嗎?”
“嗯。
”這是我唯一能說出口的字了,我全身都在顫抖。
以前在緬因州,面對懸崖絕壁,我的膝蓋止不住地顫抖,夏洛特還開玩笑說這是“縫紉機的腿”,現在我的手直打哆嗦。
我知道為什麼沙威會在這。
進門的時候,沙威很開心,就好像他來到了一個完全自由的地方。
現在,我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麼拘捕他,要麼批準他去古巴。
無論怎麼選擇,都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他說:“我是來說再見的。
我在寫信的時候并沒有想過要來說再見。
我看不起你,不想再見到你。
可是現在,我不那麼覺得了。
”他環視四周,“你有沒有安蘭酒?”他邪惡地笑了笑:“一種古巴幹朗姆酒。
”
我遞給他一瓶帶有波多黎各标簽的酒和一隻杯子。
幸虧我的手已經停止了顫抖。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他問。
“我大概知道。
”
“我能不能再加一點自己的想法呢?你有惡習,羅伯特,還犯了許多錯誤,但是我仍然理解你。
既然我已經向你表達過我對你的怨恨,恨你過于正直,那麼我就不能沒有說再見就走,因為那樣就破壞了你這個正直人的規矩,也違反了我的規矩。
我相信世界上總有一些地方,它的經濟運行正常,永不枯竭。
”
“不,”我說,“你想讓我逮捕你,這樣你才能得到一丁點兒的心安,你心裡太苦了。
或者,你想得到我的祝福,那樣你會很開心,因為你終于成功地讓我……”我不知道怎麼說,“讓我違反了他人的信任。
”
“是的,”他說,“我們是一樣的。
”
“從地獄裡面出來吧。
”我說。
“你是不會逮捕我的,我知道你不會。
”
“走吧,”我說,“去古巴了解你所能了解到的一切。
但是你還會回到我們身邊,那時候你就會更有價值了。
”
“你錯了,”他說,“我将會成為你們國家最堅定的敵人。
因為如果你放我走,我就當作你不再相信你自己的信仰了。
”
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怒氣。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和我的父親一樣強大。
我當然不怕沙威,但是我害怕博德曼·哈伯德真正的兒子,這股怒氣會讓我徒手殺了他。
我可以殺了他,但是我卻不能拘捕他,如今的他是我一手創造的。
但是,我也驅除不了腦海裡痛苦的密切結合影像,盡管穿着整潔地站在我的客廳裡,但是我仍然想着他被巴特勒按進馬桶裡的臉。
“你給我滾,”我說,“我不會逮捕你的。
”
他吞了一口朗姆酒然後站起來,他看上去臉色蒼白。
也許上帝已經帶走了他的心,如今前往古巴的不過是一具空殼。
“先生,祝您健康。
”他說。
他走了之後,我足足詛咒了他十分鐘。
我親手造了這麼大一個麻煩,實在是太痛苦了,也很恐懼。
幾天後我再去華盛頓,首都的氣候就像是邁阿密的暴風天氣一樣壓抑。
從來沒有聽說過華盛頓鬧鬼,但是這次回來我卻發現華盛頓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我背叛了情報局,這種想法一直在我的腦子裡陰魂不散,我的信心也被打擊得支離破碎,罪惡感和愧疚感在我的腦海裡交織着。
我默默地發出了一個新的誓言:從今天起,無論我多麼焦慮,我都将全身心地投入到刺殺卡斯特羅的行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