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打開淋浴,就聽到她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想她恐怕沒聽到,就朝我房間看了一眼,發現她正要打電話。
我想也許那電話有什麼重要事情,就走進了她的房間,拿起了話筒:“你好。
”
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我反問:“你是誰?”
“我是肖特爾少校。
你在我妻子的房間裡幹什麼?”
問得好。
我完全可以告訴他電話打錯了房間,也可以随便說幾句,但我說:“總而言之,我在做我在布魯塞爾做過的事。
”
“你什麼?你究竟是……?布倫納?你是布倫納嗎?”
“願為你效勞,少校。
”
“你這雜種。
你這個混蛋,你知道嗎,布倫納?你是個混蛋!”
“在布魯塞爾,你運氣不錯,但你隻有一次運氣。
”
“你這狗娘養的——”
“森希爾女士不在,要我轉告嗎?”
“她在哪裡?”
“在淋浴。
”
“你這狗雜種。
”
既然他們正在離婚,而他又有了新的女友,這家夥幹嗎這麼惱羞成怒?男人可真有趣,即使離婚手續都快辦完了,他們還以為該獨占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不對,好像不太對勁。
我有一種直覺,我犯了大錯。
肖爾特少校在電話裡說:“我要你好看,布倫納,我決不會饒了你。
”
他說得真有趣。
我問他:“你和辛西娅不是快離婚了嗎?”
“離婚?哪個混蛋告訴你的?你讓那婊子聽電話。
”
“準備分居?”
“讓她這該死的來接電話。
馬上!”
“等一下。
”我把電話放在床上,頭腦裡一片混亂。
有時候生活真是無聊透頂,過一陣又稍好轉,人就變得樂觀開朗起來。
等你心情輕松了、腳步也随之輕快起來的時候,又有人突然絆你一下,讓你跌個措手不及,你的生活就再次變得毫無希望。
我拿起聽筒:“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
“去你媽的,你這個不要臉的混蛋,見你媽的鬼去——”
我挂斷電話,回到洗漱間。
我脫下浴衣,開始淋浴。
辛西娅站在走道裡,我聽到她的聲音越過“嘩嘩”的水聲傳來:“我剛給心理訓練學校打了電話,證實穆爾上校是在那兒過的夜。
我留了話,讓他一小時後去辦公室見我們。
可以嗎?”
“可以。
”
“你的禮服我給準備好了。
去參加喪禮,我們得穿禮服。
”
“謝謝。
”
“我去換衣服。
”
“好吧。
”
透過玻璃,我看到她穿過洗漱間,走進她自己的房間。
待她房門一關,我就關掉淋浴,走了出來。
8點鐘,我們身穿A級軍禮服,坐在我的追光牌汽車裡,朝着憲兵大樓駛去。
辛西娅問道:“你有什麼心事?”
“沒有。
”
到了辦公室,我喝了杯咖啡,還浏覽了一遍電話留言記錄和備忘錄。
穆爾上校進來時顯得有點衣冠不整,但他為參加喪禮,也穿着A級禮服。
他不知從什麼地方找到了這套服裝和這雙鞋。
辛西娅請他坐下。
我沒有任何開場白,單刀直入地問他:“上校,我們有理由懷疑是肯特殺了安-坎貝爾。
”
他顯得萬分驚訝,幾乎驚呆了。
他沒有回答。
我問他:“這符合邏輯嗎?”
他想了好大一會兒,才答道:“他是成問題,可是……”
“安跟你說起他什麼?”
“嗯……說他不分晝夜随時都給她打電話,說他給她寫信,說他經常突然闖到她家裡或她的辦公室。
”
我問他:“她被殺的那天夜裡,你在基地司令部跟她通電話時,她有沒有說他在跟蹤她,或是他給她打了電話?”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回答:“事實上,她确實告訴我她晚上不準備按原來的計劃用自己的巴伐利亞車,她讓我為她另找一輛吉普。
她說比爾-肯特又在騷擾她,說她用吉普車就不會太引人注目,還說她要讓他看見她的車一夜都停在司令部停車場。
這就産生了一個問題,因為她的車上有部電話,我有一隻移動電話,我們原來準備在她駕車去射擊場途中保持聯系的。
但這個問題并不重要,所以她還是開着吉普出去了。
我們按時見了面。
”
辛西娅問他:“你們見面時她提起了肯特沒有?”
“沒有……”
“她提到有人跟蹤她嗎?”
“沒有……不過,她說她看到後面有輛車,那車朝喬丹機場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