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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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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安全的地方,并且,他很無奈地發現,消極地忽略她遠比抗拒她更容易,因為,很多時候在晚自習的大教室裡,他甯可接受一個在他身邊偷笑的人,也不能忍受這個人不停在窗口外張望,逮到一個熟人就問:“你看見陳孝正在哪個教室嗎?” 他覺得自己是可悲的,世界上任何一個智者在遇到勇者的時候都是可悲的,當然,他更能夠接受的版本是,世界上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在遇到一個不正常的人時通常都是可悲的。

    根絕他長期抗戰的經驗,鄭微絕對屬于越挫越勇的那種人,他對她越反感,她就越反骨地如影随形,她就是一顆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爛的一粒響铛铛的銅豌豆,唯有當她在他身邊時漠視她,在她滔滔不絕的時候冷淡她,看着她片刻的失落,他才有短暫報複的快感。

     那段時間他經常做一個夢,夢到自己朝着要去的方向走,涉過一潭靜水的時候,人頭蛇身的鄭微從水中一躍而起,緊緊地糾纏住他,讓他不能呼吸,隻能跟随她沉溺深水裡,一片幽藍的水底,她的長發搖曳,面孔嬌豔,他絕望地掙紮卻無力拜托,最後,隻覺得安靜,很安靜。

    然而醒來的時候通常是一頭密布的冷汗,他把做夢的原因歸咎于他把對她的厭惡帶入了睡眠狀态中,看來他得漸漸避免在睡前想起這個恐怖分子。

     所有的人都會無意識間在心裡将敵人的能力放大,陳孝正在将鄭微示若洪水猛獸的時候,通常忘記了,她再怎麼強悍,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如果他能在她低頭的時候多留意片刻,那麼,他将從她眼神的黯然裡得到更到勝利的喜悅,可是他從來沒有,他的眼神總是在她身上轉瞬又離開。

     鄭微沒有真正經曆過愛情,她不知道别人的愛情是怎麼樣的,她隻有憑着自己的直覺,罄盡所能地去靠近她愛的那個男孩,雖然她的方式讓人看上去那麼啼笑皆非。

    然而他的冷淡就是一道南牆,她撞了好多次,頭破了,就戴上盔甲,這不,牆基動搖了,她也疼得忘記了。

     認識的人都把她跟陳孝正的事視為經典,黎維娟說她簡直就是丢女孩子的臉,放着好好的人不愛,找個啃不下來的自讨苦吃,何綠芽和卓美驚訝都還來不及,朱小北幹脆将她奉為偶像,隻有阮阮問她,累嗎?她笑着點頭,再搖頭。

    鄭微攻略的第四步,不就是任他惱我,氣我,躲我,煩我,我自纏他,追他,黏他,不放過他嗎?求仁得仁,又有什麼苦?何況,少年人的愛戀,也許愛情方式是錯的,然而愛情的直覺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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