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的腿朝他伸了過來,即使在不那麼明亮的燈光下,他也可以看到露出的那截白皙粉嫩的小腿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痕。
她越是不動聲色,他心裡就越是暗叫糟糕,并且發現自己居然在心裡湧上了一種奇怪的歉疚感,這種感覺讓他拂了拂灰塵,用書墊着坐在了她旁邊的台階上“你傻呀,明知道這種地方蚊子多,還穿這種褲子。
”
鄭微撇了撇嘴,把裝着蛋糕的小盒子遞給他“你才知道我傻呀,明知道你不會講信用的,還眼巴巴得等了一個晚上。
”
陳孝正想強調說,我不是說了有空才來,又不是說好了一定會來,可是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發現她低下了頭,隔着細碎的散發,她的眼睛裡好像有水光閃動。
陳孝正讨厭眼淚,他覺得那隻是種無謂而徒勞的液體,流淚的人是愚蠢而可悲的,他從不認為那可以打動他。
然而見慣了張牙舞爪的鄭微,這樣的她讓他空前地不知所措,是他讓一個飛揚跋扈的快樂女孩變成這樣了嗎?他有些茫然了。
要他勸她不如直接讓他去死,他頭疼地坐着,聽到她低聲說“反正來了,蛋糕總要吃一口吧。
”
“哦。
”他機械地打開盒子,用小叉子挑起一塊放入口中,太甜了,這樣的滋味讓他無所适從,終于,在她一顆眼淚要墜下來之前,他認命地說“說吧,你想怎麼樣,隻要是我能力範圍内的事,隻要你别再這樣了,我不習慣。
”
“我想怎麼樣?我能怎麼樣?你那麼讨厭我…”她的聲音都變調了。
“唉,你别…天!你快說,要怎麼樣才算了,隻要我能夠做到的。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
“你現在答應得好好的,到時候又反悔了。
”
“決不反悔。
”
“那好,這個周末星期六,南山公園的杏花節,你得跟我一起去。
”
他在她流暢而迅速的反映面前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她瞬間春光明媚的臉,哪裡有半點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禁追悔莫及,他真傻,他怎麼就不知道春天裡還有狼…
直到陳孝正大怒而去,鄭微才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他生氣歸生氣,說好了決不反悔,要是他敢食言,她就敢跟他沒完。
跟她鬥,他還沒那個段數。
俘虜陳孝正終極攻略第五步:眼光再哀怨一點,臉皮再厚一點,魚餌再放長一點,迅速将關系庸俗化!諸葛孔明說“不用苦肉計,何能瞞過曹操?”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孔明也沒有提醒過,兩個半小時裡被無數隻蚊子叮咬後會是這樣的癢。
于是,鄭微十九歲生日的那個晚上,她給了他不知所措的甜,他則給了她記事以來最漫長的等待和滿腿的蚊子包,他們誰都不知道自己曾給予對方這樣的感受,更不知道,一切隻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