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照片,照片裡,十七歲的鄭微笑得燦爛無邪,身邊的林靜也微笑着,單手攬在她的肩上。
她記憶裡的一扇門轟然打開,那是她至今為止最後一次跟林靜的合影,地點是在家鄉的廟會上,身後熱鬧喜氣都隻是為襯托照片裡相親相愛的少年男女而存在的背景,那時的鄭微,從來不知“愁”字為何滋味。
照片是用林靜家的相機,請路過的行人拍的,沒有多久,他就去了美國,所以這張照片她竟然從未得見,這本《安徒生童話》她從林靜宿舍帶回來之後,也一直放在床頭,連翻看的勇氣都沒有,更沒有想到他會把它夾在書頁裡。
她木然地翻轉照片,後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隽字體“我的小飛龍――LJ19XX年2月X日”他習柳體,寫得一手極好的書法,連帶鋼筆字都頗有風骨,這個筆迹,她怎麼會不記得?她茫然地把照片和書抱在胸口,依然不知是喜是悲。
曾經以為天長地久,一輩子相随的一個人,還不是一聲不吭地遠走異國,他還不是最終丢下了他的小飛龍?就像阿正把她丢在了大街上。
想起阿正,她忽然一個激靈,難道這就是他悶悶不樂的原因?他看到了這張相片,所以生氣了?是吃醋嗎,冷淡寡情的陳孝正為她吃醋?有可能嗎?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可是為什麼他甯可一個人憋在心裡也不當面問她?換做是她在他的物品裡找到這樣一張相片,她會毫不猶豫地當面問個究竟。
可惜他不是她。
她問自己,如果他當面質問,她會怎麼回答,說這張照片是一場誤會?不,不,她不會這麼說,她會告訴他,照片裡的這個人是她曾經深深喜歡過的一個男孩,即使這個男孩後來不告而别,他仍然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一個人之一,這是一段她不能,也不願意抹煞的記憶,隻不過,現在小飛龍一心一意地愛着的,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隻有他陳孝正,她不會騙一個她愛着的人。
很多時候鄭微自己都感到奇怪,為什麼她能在失去林靜之後這麼快地愛上阿正,難道她對林靜的感覺那麼不堪一擊?事實上這些年來,她經常想起林靜,想着他一個人在美國過得好不好,會不會孤單?她喜歡過他,他比她的親人還親,所以她短暫的怨恨過後,并沒有怨恨,更多的是牽挂和對他不告而别的難以釋懷。
她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