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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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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洗把臉也許會好一些。

    ” 她不明就裡地朝穿衣鏡看了看自己,吓了一跳,鏡子裡的那個人頭發蓬亂,睫毛膏糊掉了,出門前特意上的一層淡淡的粉也有些斑駁,這哪裡是美麗又智慧的鄭微,簡直就是一隻鬼。

     她捂着臉,逃也似地跑去洗手間,整理完畢出來的時候,林靜正坐在床沿,手上是一本她枕邊的時尚雜志。

     水也喝過了,現在都快十一點半,但是話沒說兩句,也不能立刻就送客。

    林靜見她有點局促地站在那裡,就說“過來陪我坐坐。

    ” 她心裡說,這是什麼跟什麼,在我的地盤上,為什麼他閑适得像個主人,我才像一個不速之客?坐就坐,誰怕誰。

     她坐到距離他一臂的距離,然後發揚她沒話找話的特長,跟他聊着這些年各自的瑣事,電腦裡悠悠地放着音樂劇《金沙》的插曲,她聽他說着異國求學的苦與樂,自己也徐徐講述着初入職場鬧的種種笑話,他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即使不說話的時候,也總讓人覺得他在耐心傾聽,氣氛終究不至于太過冷場。

     那首《花間》唱完,音樂聲悄然而止,恰好兩人的上一個話題剛告一段落。

    他不再說話,她忽然也不知道該從何接起,沒有了音樂的陪襯,氣氛驟然變得沉寂而詭異。

    她越是拼命想找話題,越是語拙,他居然也一聲不吭。

     人和人之間的氣場是很奇妙的東西,上一秒還粉飾太平,相談甚歡,下一秒卻是凝固到冰點的僵持。

    尴尬間她仿佛可以聽見空氣中的呼吸聲,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感覺自己手腳都無處擺放。

    也許是時候結束這次意外的邀請了,于是她打定主意,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說“太晚了,回去吧,别耽誤你明天的工作。

    ”才剛張嘴,扔在床頭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不但沒能讓她如釋重負,反倒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将她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吓了一跳,沒想那麼多,幾乎是像坐在彈簧上一樣彈了起來,飛快地起身去抓電話,然而身邊的人卻比她更快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她還來不及驚叫,就感覺到他的唇覆了上來。

     鄭微整個人都傻在那裡,腦子裡的發條都斷成了螺旋形,這個沒有任何前兆的吻并非淺嘗即止,而是帶着強烈的侵略性攻城略池,一時間她的呼吸裡都是淡淡的紅酒氣息和須後水的味道,還有一種奇特的香調。

    她就在他一臂之外的距離,他探過身輕易地掌握了她,然後不費太多力氣地将她順勢按倒在床上。

     那一刻,鄭微僅有的感覺隻有兩個字:荒謬! 林靜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在此之前,他們之間最親密的接觸除了擁抱和牽手,便是公車上那落在眼睛的輕輕一吻。

    林靜在她的記憶中,猶如他書法那盞桔紅色的台燈,是一種溫暖而安詳的存在,即使是她從小發誓要嫁給他,她想像的婚姻生活也僅止于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從來沒有聯想過身體上的親密糾纏。

    林靜的名字中性,從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問她,你的林靜究竟是男還是女,鄭微的回答是:林靜就是林靜。

    可以這麼說,林靜對于她而言,是一個特殊而重要的個體,但是,從來與性無關。

     然而此刻,他隻需幾個動作,就輕而易舉地擊碎了她所有的心理設定,讓她恍惚,這個激吻摸索着她的,不是她記憶裡的林靜,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她猶在不敢置信,他的手卻開始讓她臉紅心跳。

    鄭微于是推着他,借着喘息的工夫連聲道“你這是幹嘛呀?” 他不回答,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連帶一雙手,正好制住她,讓她輕易不能動彈,力度卻恰到好處,她如果奮力掙紮,其實也并非無法擺脫。

     也許他一早就看了出來,她累了,由心而生的疲憊,而他的強勢和力量竟然不偏不倚地及時填補了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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