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着紗布在吊點滴的阮阮,好在她臉色雖然有些不好,但至少在看到大驚小怪的鄭微時,臉上還帶着笑容。
“我都說了現在沒什麼大礙了,你上着班還過來幹什麼?”阮阮微微擡起受傷的手,指了指床沿。
鄭微坐了下來“我說嘛,幹嘛昨天那麼晚了打你手機和家裡的電話都沒人接,好不容易打通電話了,就說人在醫院,差點沒把我吓死。
”
阮阮有些抱歉地說“昨天是你生日,我本想給你打電話的,誰知道這麼沒用,在家裡洗個澡都能把自己摔成這個樣子。
當時疼得厲害,沒想到是胫骨骨裂了,就這麼倒在浴室裡,半點也動彈不了,家裡沒人,鄰居又離得遠,連電話都不在手邊,明明聽得到客廳固定電話的鈴聲,隻能幹着急。
”
“那你老公呢,他晚上什麼時候才回來把你送到醫院?”
“他晚上一直在醫院裡,今天早上回家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我,趕緊把我送過來了,好在沒有摔出個腦震蕩什麼的。
”
阮阮始終說得輕描淡寫的,但鄭微卻很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她想像着阮阮一個人動彈不得地躺在潮濕冰涼的浴室裡,身上的傷痛入心扉,可意識偏是清醒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就這麼一分一秒地等待天亮,直到第二天早上,那個忙碌的男人終于回到了家。
她在浴室裡待了将近十個小時。
鄭微想着那種滋味,自己打了個寒顫。
如果吳江早上沒有回家換衣服,如果阮阮受傷的不僅是腿…她都不敢再往下想。
“我昨晚沒打通你的電話,就應該想到可能出事了,應該當時就去你家看看的。
”鄭微紅着眼睛低聲說。
阮阮笑“别傻了,誰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
對了,昨晚你那個時候打我電話有事嗎?”
鄭微含糊地搖了搖頭“先别說我,你老公人呢,他不就是在這個醫院上班嗎?我倒要當面問問他,連自己老婆都照顧不好,還算什麼大醫生,算什麼男人?”
“他早上已經陪了我一會了,現在估計在手術室,聽說上午有個重要的手術。
”
“有多重要,比你還重要嗎?”鄭微激動了起來。
阮阮笑替吳江開解“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他也不知道我會摔倒在家裡,說起來還多虧了他早上把我送過來。
”
鄭微看着天花闆,忽然覺得匪夷所思“阮阮,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怪過他,就連斷着腿躺在浴室裡熬到天亮,等他給别人做完手術回來的時候也沒有怨過嗎?他現在不是個陌生人,是你丈夫,應該陪伴你一輩子,保護你一輩子的那個人!”
阮阮沉默了一會,緩緩地在枕上搖了搖頭。
鄭微哭了,越想就越難過,她不知道阮阮的“不怪”是因為絕望,還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根本沒有過希望。
難道這就是阮阮的幸福?沒有愛,沒有恨,也沒有任何要求和期待。
如果是,這樣的白頭到老,舉案齊眉多麼絕望。
她在阮阮平靜的目光裡抽泣,到了最後也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了阮阮還是自己。
阮阮想勸她兩句,張開嘴,卻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生日過得開心嗎?”阮阮等到她哭累了,才岔開話題“昨天早上,林靜打電話給我,特意問你現在喜歡什麼花,我說你好像挺喜歡百合的…花收到了吧,他後來有沒有打電話給你…怎麼,是不是後來出了什麼事?”她從鄭微的眼淚裡也看出了一點端倪。
鄭微說“我跟林靜做了。
”
饒是阮阮這樣波瀾不驚的性格,聽到她驟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也吃了一驚。
鄭微一五一十地複述昨晚的事,從陳孝正到林靜,說到後面在她住處發生的“意外事件”她草草地說自己是喝多了。
阮阮聽她說完,隻問了一句“你自己怎麼想?”
“我什麼都不想。
”鄭微說“可我不明白,為什麼連你都幫着林靜,還跟他合夥拿鼠寶來騙我…”
阮阮說“我沒想過幫他,我隻是想幫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