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聽到了細碎的哭泣,但這并不妨礙她繼續說下去:”趙世永,我隻是想知道,拟于下來的後半輩子,如果夢到了阮阮,會是什麼感覺?如果我是你,我一生都不得安甯。
往後的日子,我不管過得多幸福都會覺得自己可恥…趙世永,死的那個人為什麼不是你!“
電話是被身邊的人從近似崩潰的鄭微手中奪走的。
她靠着牆緩緩蹲坐在地闆上,法律的存在有什麼意義?她居然不能把這種男人判為死刑。
我們希望負心的人不得好死,可是他偏偏活得好好的,短暫的傷痛過後,他還是會結婚生子,順利老去。
鄭微為阮阮不值,也為她慶幸,如果這場劫難注定避無可避,阮阮死在了到達S市前的火車上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因為這樣,她永遠不會知道哪個男人的失約,永遠不會失望。
在阮阮臨終的最後一刻,向着趙世永在等着她,心裡想必是幸福的。
吳江匆匆出現在手術室的走廊上,他看到鄭微的眼淚,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醫生,你要找的死者家屬在這裡。
“鄭微指着吳江漠然地對醫生說到,她看到了吳江瞬間的驚痛。
她差點以為吳醫生是隻為普濟衆生而存在的聖人,想不到聖人也會心痛。
”鄭微,究竟是怎麼回事?“
鄭微看着門半開着的手術室,”你終于做完手術了?那就再去看一眼你的妻子和孩子吧…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孩子的事吧?都怪阮阮沒有來得及告訴你,何況你那麼忙,又怎麼有空注意到這個。
接下來都是你的事了,我要回去了。
“
她抓緊外套的前襟,想要給自己一點溫度--如果哪裡還有溫度。
告别吳江的時候,我沒有說再見。
老帳的車停在醫院門口,他的人呆呆地站在長廊的盡頭。
今天晚上真熱鬧,他們一個個出現了。
如果阮阮的領會就在上空俯視這一切,她會不會習慣?她在那些一個人等待天亮的日子裡早已對孤單習以為常。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是我親自把她送上火車,我親自把她送上死路?“老帳像在問鄭微,又像在問自己。
鄭微沒有回答他,就這麼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原諒她不能給他安慰,每個人最終都能自己舔着自己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