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銀子今天非還不可!”他将老者一把從地上揪了起來,高高提起,“拿你家裡那些珍珠翡翠來換你這條老命!”
那滿身污穢的老者啞聲道:“我根本沒有什麼珍珠翡翠……”
大漢獰笑道:“誰不知道嚴家幾十年前是鎮裡第一大富。
就算你那女人帶走了你大部分家産,難道你就沒有替自己留一點?我才不信世上有這樣的傻子!你打壞我高達韓的殺豬刀,那把刀是我祖傳的,拿一百兩銀子來賠!不然我把你告到官府上去,官老爺可是我堂哥家的親戚……”
方多病皺眉看着那大漢,“這是什麼人?”
李蓮花道:“這是鎮裡殺豬的刀手,聽說幾年前做過沒本錢的買賣,不知在道上受了誰的折辱,回鄉裡殺起豬來了。
”
方多病喃喃地道:“這明明幹的還是老本行,做的還是沒本錢的買賣,看樣子橫行霸道很久了,竟然沒人管管?”
李蓮花慢吞吞地瞟了他一眼,“那是因為世上除強扶弱的英雄少年多半喜歡去江南,很少來這等地方。
”
正說話之間,高達韓将那姓嚴的老者重重摔出,方多病眼見形勢不好,一躍而起,将人接住,“到此為止!朋友你欺人太甚,讓人看不過眼。
”
那高達韓一見他一躍而起的身手,臉色一變,雖不知是何方高人,卻知自己萬萬敵不過,頓時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方多病衣袖一揚,施施然走回李蓮花身旁,徐徐端坐,華麗白衣略略一提,隐約可見腰間的溫玉短笛。
一舉一動,俊朗潇灑,富麗無雙,若面前放的不是隻陽春面的空碗,定會引來許多傾慕的目光。
那幾乎摔倒的老者站了起來,隻見他面上皺紋甚多,生着許多斑點,樣貌十分難看。
李蓮花連忙将他扶穩,溫言道:“老人家這邊坐,可有受傷?”
那老人重重喘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半輩子沒遇見過好人了,兩位大恩大德……咳咳咳……”
李蓮花斟好一杯黃酒遞上,那老人雙手顫抖接過,喝了一口,不住喘氣。
方多病好奇問道:“老人家怎麼和他結上了梁子?”
那老人歎了口氣,卻不說話。
李蓮花問道:“老人家可是一名鐵匠?”
那老人點了點頭,沙啞地道:“那高達韓拿他的殺豬刀到我店裡,說要在殺豬刀上順個槽,刀入肉裡放血的那種槽,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一不小心把他的刀給打崩了。
他一直找我要賠一百兩銀子,我哪有這許多銀子賠給他?這年頭,都是拳頭說了算數,也沒人敢管,我一個孤老頭活命不容易啊。
”
方多病同情得很,連連點頭,“這人的确可惡得很,待我晚上去将他打一頓出氣。
”
李蓮花卻問:“那高達韓為何定要訛詐你的錢财?”
那老人道:“嚴家在這鎮上本是富豪之家,幾十年前,因為莊主夫人惹上了官司,全家出走,隻留下我一個孤老頭……咳咳咳……鎮裡不少人都以為我還有私藏銀兩,其實我若真有銀子,怎會落到這種地步?咳咳咳……”
方多病越發同情起來,李蓮花又給那姓嚴的老頭斟了酒,那老頭卻已不喝了,擺擺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離去。
“這惡霸,真是四處都是。
”方多病大為不平,盤算着晚上究竟要如何将那高達韓揍上一頓。
李蓮花對店小二招了招手,斯斯文文地指了指方多病,輕咳了一聲,“這位爺要請你喝酒,麻煩上兩個菜。
”
方多病正在喝酒,聞言嗆了一口,“咳咳……”
那店小二卻是玲珑剔透,眼睛一亮,立刻叫廚房上兩個最貴的菜,人一下子蹿了過來,滿臉堆笑,“兩位爺可是想聽那嚴老頭家裡的事?”
方多病心道:誰想聽那打鐵匠家的陳年舊事了?
李蓮花卻道:“正是正是,我家公子對那老頭同情得很,此番巡查……不不,此番遊曆,正是要探訪民間許多冤情,還人間以正道,還百姓以安甯。
”
猛聽這麼一句話,方多病嗆在咽喉裡的酒徹底噴了出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店小二的眼睛卻驟然發光,悄悄地道:“原來是二位大人微服私訪,那嚴老頭遇到貴人啦。
這位爺,您雖是微服私訪,但穿這麼一身衣衫故意吃那陽春面也太寒碜,不如你這伴當似模似樣,真是尊貴慣了的……我一見就知道二位絕非等閑之輩。
”
李蓮花面帶微笑,靜靜坐在一旁,頗有恭敬順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