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想去看的地方是“窟窿”旁邊那嚴家舊時的房屋,那些昔日繁極一時的樓宇早已傾倒,面目全非。其中坍塌的一處房間淡淡地散發一些煙氣,李蓮花和方多病挑開一些碎磚一看,裡面是個甚大的鍋爐,有些鐵水尚在爐中流動,奇怪的是爐下并沒有柴火。
李蓮花道:“原來此爐和‘窟窿’相通,他利用‘窟窿’裡的毒氣煉爐熔鐵,果是聰明的法子,當日射死‘黑蟋蟀’的那一箭,也是從此爐射出。隻消插入一支鐵箭,關上鼓氣的這個口子,讓鐵箭指着入毒氣的這個洞口——大概也就是當年不知是‘牛頭’還是‘馬面’挖的這個口子,然後爐中悶火燒盡,燒出的熱氣無法散發,就把箭激射出來,射中了‘黑蟋蟀’。”他喃喃地道,“無怪底下毒氣并不濃郁,原來都被這煉鐵爐燒去了。‘閻羅王’雖然吃了這翡翠綠的大虧,卻也是得賢能用,幸好武功全失,否則,否則……那個也是可怕得很……”
“死蓮花,這裡有一本書哪。”在李蓮花自言自語之時,方多病從煉鐵爐邊的地上拾起一本被翻得破爛的黃色小書,其中畫滿人形圖畫,“這不會就是什麼《黃泉真經》吧?怎麼放在這裡烤魚幹?”
李蓮花啊了一聲,如夢初醒,“這不是吧?《黃泉真經》既然名列江湖最神秘的幾項武功之一,我想該有黃緞封皮、檀木盒子、金漆題字,藏得妥妥當當,萬萬不會放在這裡。”
方多病瞪眼道:“你怎知它就有黃緞封皮、檀木盒子……”
李蓮花正色道:“依常理推斷,應當就有。”
方多病道:“胡說八道……”
李蓮花拾起那本黃色小書,“這書字迹寫得如此之差,紙質如此惡劣,尤其是人像畫得如此醜陋歪曲,多半不是《黃泉真經》。想那《黃泉真經》何等難得,怎會是這般模樣?”
方多病道:“這也有些道理,但是……”
李蓮花手臂一擡,微笑道:“這既然不是《黃泉真經》,你我又何須關心它是什麼?”啪的一聲那本書自李蓮花頂上畫了道弧線,筆直掉入了煉鐵爐中,嘩的一聲起火。
方多病哎呀一聲,他已想到那書十有八九就是《黃泉真經》,李瘋子卻硬說不是,如今居然将它燒了!李蓮花擲書起火,他連看也不多看一眼,“還是押解嚴青田給花如雪比較重要,你我還是早點啟程吧。”方多病連連點頭,和李蓮花攜手離去。
二人離去之後,那卷黃色小書漸漸被火燒毀,火焰之中,每一頁灰燼上都清清楚楚地顯出四個大字:黃泉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