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陸劍池長劍揮舞,堪堪抵住金有道撲襲之勢,抽空看了身旁局勢一眼,突然,石壽村民一聲低吼,許多人圍了上去,對着石老不住指指點點。
他心中大奇,心神一分,金有道手臂暴長,直對他肩頭抓去,陸劍池長劍在外,已無法及時回擋,一時打不定主意是否棄劍,一呆之下,一陣劇痛,金有道五指已插入他肩頭半寸,鮮血泉湧而出。
金有道出手如風,右手合攏,便要将他脖子扭斷。
方多病一聲叫苦,玉笛揮出,架開金有道右手一扭,陸劍池趁機收劍,将金有道逼開三步,隻覺右肩劇痛,隻怕已無揮劍之能,卻又不能讓方多病一人禦敵,隻得咬牙忍痛,浴血再戰。
這武當傻小子真是傻得可以,方多病心中大罵這呆頭臨陣猶豫,傷得毫無價值,如今還要拖拖拉拉做他的絆腳石。
再過三招,陸劍池長劍脫手,左肩再度受傷,臉色蒼白,兀自不知是否應當退下。
“陸劍池,”方多病咬牙切齒地道,“你沒有看見你背後那位高人在幹什麼麼?”
陸劍池百忙中回頭一看,隻見李蓮花已趁亂遠遠逃開,一隻腳已經踏上庭院另一邊的門檻,頓時一片迷蒙,“他……”
方多病怒道:“行走江湖這麼久,你小子還不知道打不過要逃嗎?一隻病貓在這裡給老子礙手礙腳,你想送死,老子還沒空給你放鞭炮!還不快走!”嘴上說得忙碌,他手中玉笛也是連連揮舞,勉力擋住金有道的手爪。
陸劍池大聲道:“我豈可留下方少一人!要死大家一起……”
方多病氣得幾乎吐血,破口大罵,“誰要和你一起死了?還不快逃!”
陸劍池眼見李蓮花已逃得無影無蹤,心中滿是疑惑。
李蓮花武功如何他不清楚,但他曾經接過金有道一掌,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為何丢下朋友,轉身就逃?這豈不是臨陣脫逃……但方多病卻竟然叫他也走……這和師父教導全然不合……一陣糊塗,他邁步跟着李蓮花逃走的方向而去,沖出庭院,眼前卻不見李蓮花的人影,心中越發大奇,“李兄?李兄?”短短時間,他能躲到哪裡去?
方多病把陸劍池趕走之後,越發感覺金有道攻勢沉重,他自己本來練功就不認真,此刻滿頭大汗,已是險象環生,心裡叫苦連天。
金有道行動如此迅速,他就算要逃,隻怕跑得還沒有他快,如何是好?難道方大公子竟然要因為該死的李蓮花和傻到極處的陸大呆把一條寶貴至極的小命送在這裡?這怎麼可以?眼角看石壽村村民将石老圍在中間,不知在搞些什麼鬼,他也無心情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道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如來佛組文殊普賢太上老君齊天大聖天蓬元帥什麼都好,蒼天顯靈,讓他逃過此劫吧?他日後必定潛心向佛,決計不再與李蓮花那死鬼偷吃寺廟裡的小兔子……
白影飄拂,煩躁的空氣中掠過一陣清淡的涼風。
方多病蓦然回首,隻見背後一人卓然而立,白衣如雪,輕紗罩面,那衣裳如冰如玉,鞋子淡雅繡紋,非但人卓然,連衣袂穿着一樣卓然出塵。
方多病一時呆住,半晌想道:原來白日真的會見鬼……
金有道一聲怪叫,轉身向白衣人撲去,白衣人衣袖輕擺,一柄長劍自袖中而露,露劍身半截,隻這一擺一擡,劍尖所指,已逼得金有道不得不落向别處,伺機再來。
方多病趁機退出戰局,站在一旁不住喘氣,心中又想:原來世上真有這種白衣飄飄的勞麼子大俠。
他媽的,他分明早就在一旁偷看,卻偏偏要等到老子快死的一刻才出手救人,想要老子感激,老子卻偏偏感激不起來。
看了片刻,方多病突然想起,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遇見這位白衣大俠,除了昨夜看見他一片衣角,去年冬天,他和李蓮花在熙陵外樹林中遇到古辛風襲擊,李蓮花逃進樹林,也是在快死的時候,樹林裡有白衣人踏“婆娑步”擊敗古辛風,救了他們兩條小命,難道眼前這個白衣飄飄得十分惹人讨厭的白衣人,就是那人?
想及此處,方多病心中一凜——當年那人足踏“婆娑步”,那是“相夷神劍”李相夷的成名輕功,若眼前這人真是當年的白衣人,他和名震天下、傳聞已在十年前落海而死的李相夷李大俠是什麼關系?想及此處,不得不打點十二分精神,全神貫注地注意起白衣人和金有道的一戰。
金有道非常謹慎,不知是失去神智之後多了一種野獸般的直覺,或是身為武林高手的敏銳猶在,對付白衣人他非常小心,目光炯炯盯了白衣人許久,方才輕輕移動了一下位置。
白衣人站住不動,持劍之手穩定至極,那長劍一泫如秋水,泠泠映着方多病的左眉,居然便一直映着他的左眉,如此長的時間,劍刃不動不移,半分不差!這是什麼樣的劍上功力!方多病為之咋舌。
要說他是李相夷的弟子,李相夷就算活到今天也不過二十八,隻怕養不出這樣的弟子,當然說不定人家十八歲縱橫江湖的時候便已收了十幾歲的徒弟,算到如今自然也就這麼大了,但若是真的曾經收徒,以李相夷天大的名氣,怎會無人知曉?要說這人是李相夷本人,李相夷早在十年前墜海死了,那事千真萬确,證人衆多,絕不可能摻假。
何況,要是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