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大門,他竟不敢稍微踩進一腳,隻見門内窗明幾淨,東西雖然不多,卻都收拾得極為整潔幹淨,和他那柴房全然不同,隻覺踩進一腳也亵渎了這神明住的地方。
李蓮花見他又在發抖,友善地看着他,“怎麼了?”
王八十露出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太……太太太……幹淨了,我不敢、不敢踩……”李蓮花啊了一聲,“幹淨?”他指着地上,“有灰塵的,不怕不怕,進來吧。
”
灰塵?王八十的眼睛眯成鬥雞眼才在地上看到一點點微乎其微約等于沒有的灰塵,但李蓮花已經走了進去,他無端地感覺到一陣惶恐,急急忙忙跟了進去。
就在他踩進吉祥紋蓮花樓的刹那,乓的一聲,一個花盆橫裡飛來,直直砸在門前,恰恰正是王八十方才站的地方。
王八十吓了一跳,轉身探出個頭來張望,隻見滿大街人來人往,也不知是誰扔了個花盆過來。
李蓮花将他拉了進來,忙忙地關了門。
地上碎裂的花盆靜靜躺在門前。
這是個陳舊的花盆,花盆裡裝滿了土,原本不知種着根什麼花草,卻被人拔了起來,連盆帶土砸碎在門口。
一地狼藉的樣子,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李蓮花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堅決不肯坐在椅上的王八十,右手持着上次方多病來下棋時落下的一顆棋子,一下一下輕輕地敲着桌面。
王八十本覺得大哥乃是天神下凡,專司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但被李蓮花的眼神看得久了,愚鈍如他都有些毛骨悚然起來,“大哥?”
李蓮花颔首,想了想,“二樓有間客房,客房裡有許多酒杯、毛筆、硯台什麼的,别去動它,你可以暫時住在裡面。
”王八十連連磕頭,不磕頭無以表達他的感激之情,李蓮花正色道:“不過你要幫我做件事,這事重要至極,緊迫得要命,若不是你,一般人可能做不來。
”
王八十大喜,“大哥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紅豔閣的柴房燒了,我也沒膽回去那裡,如果能幫上忙再好不過了。
”李蓮花溫文爾雅地颔首,白皙的手指仍舊持着棋子在桌上輕輕地敲着。
一炷香時間後,王八十接到了李蓮花要他做的這件“重要至極,緊迫得要命,一般人做不來”的活兒——數錢。
李蓮花給了他一吊錢,很遺憾地道:“這吊錢分明有一百零一個,但我怎麼數都隻有一百個,你幫我數數。
”王八十受寵若驚地接過了他人生中見過的最多的錢,緊張且認真地開始了他數錢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