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站在屋中,遊目四顧,将屋裡樣樣東西都看了一遍——床榻上整整齊齊,書櫃上的書和方才一樣亂七八糟,他帶來的幾件衣裳依舊橫七豎八地丢在打開的箱中,一切似乎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隻是一本冊子不見了。
方多病一身武功,在江湖中闖蕩過不知多少稀奇古怪的場子,死裡逃生過三五回,從來沒有一次讓他冒出這麼多冷汗。
沒有屍體。
隻是不合理。
這裡是景德殿。
被盜的女裙,吊頸的繩索,偷窺的人影,消失的小冊子……
仿佛在景德殿中,皇城内外,飄蕩着一個難以阻擋的影子,那影子正一步一步做着一件陰森可怖的、充滿惡意的事,如果讓“它”完成了,必定會造成可怕的後果……
但誰也不知道“它”是誰。
誰也不知道“它”正在做的是什麼。
方多病轉過身來打開櫃子,櫃子裡的發簪和繩索還在,不知是因為“它”伏在天窗看不清楚東西在哪兒,或是“它”故意将東西留下,反正那本冊子不見了,玉簪子和繩子還在。
床上一如原狀,顯然女裙還在裡面。
那本小冊子不知是什麼東西,但在“它”心中一定比他昨天晚上撿到的東西重要得多。
他奶奶的!方多病重重坐了下來,咬牙切齒,老子在這裡撞鬼,死蓮花不知在哪裡風流快活,等老子從這裡脫身,定要放火将蓮花樓燒了,看死蓮花如何将它補好!
窗外的暗紅燈籠仍在搖晃,今夜風還不小。
風很大的時候,魯方正坐在屋裡對着空蕩蕩的桌子發呆。
那件衣服其實是給他小妾的,不過這對魯大人來說不算什麼太大區别,他做官膽小,倒也不敢貪贓枉法,一件輕容等價黃金,他買不起。
但為何會有人知道他有這件衣服,又無聲無息地從他這裡偷了去,他真是死活想不透。
何況是到景德殿這種地方來偷。
這難道隻是個巧合?
那件衣服的來曆……魯方心中正自發毛,惴惴不安,突然聽到窗外有窸窣之聲。
他向外一看,蓦地瞪大眼睛,口角瑟瑟發抖,全身僵直,差點沒厥了過去——
窗外的花園之中,有一團東西在爬。
那東西穿着衣服,是個人形,有些許毛發,姿态古怪地在地上扭動,仿佛全身扁平地在地上蹭,肩頭四肢卻又時不時向四面八方蠕動,與它前行的方向又不一緻。
“咯咯……”他喉頭發出古怪的聲音,驚恐過頭反而胡言亂語,全然不知自己該幹什麼,想哭又想笑,“哈哈……”
那團人形的東西蓦地轉過頭來,他隻見陰暗的花叢中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