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蓮花咳嗽一聲,極認真地道:“我等當真并未騙你,昨夜之所以追到樹林,确是因為千年狐精的緣故。
”
蔔承海眉頭皺得更緊,“千年狐精?”
李蓮花正色道:“是這樣的……方大公子養了條狗,叫作‘千年狐精’。
昨夜我們在景德殿喝酒,那條狗不知從何處叼來了一塊染血的衣角,于是我們追了下去。
”
蔔承海恍然,“于是你們跟着狗追到了樹林,發現了被害的李大人?”
李蓮花連連點頭,“蔔大人明察。
”
蔔承海面色變幻,不知在想什麼,“既然如此,那條狗卻在何處?”
李蓮花又咳了一聲,“那狗既是方大公子所養,隻怕狗在何處,也得問方大公子才知曉。
”
蔔承海點了點頭,“你所言之事并無佐證,我會另查,但不能擺脫你之嫌疑。
”
李蓮花微笑道:“我現在隻想知道什麼時候有飯可吃,暫時并不想出去。
”
蔔承海微微一怔,也不再說話,就這麼掉頭而去。
蔔承海是聰明人,李蓮花舒舒服服地在自己鋪好的草席上坐下,極樂塔之事恐怕牽連甚大,事情既與皇家有關,自是官府中人去理方才順手。
其實這大牢挖得深了,冬暖夏涼,除卻少了一張床,睡着倒也舒坦得很。
方多病被蔔承海責令回家。
以方大少之聰明才智,自然不會乖乖聽話,何況一旦回到方則仕家中,方則仕與王義钏交好,隻怕那公主就在不遠之處。
于是他走到半路身形一晃,兩個侍衛眼前一花,方大公子已行蹤杳然,不知去向了。
兩人大吃一驚,連忙飛報方則仕與蔔承海,心中卻暗暗佩服方大公子的輕功身法竟是如此了得。
李蓮花去了大牢,在臨去之前衣袖微動,将那三張紙條塞入方多病手裡。
他既然要去大牢,自少不了要被搜身,而這三張古怪的字條他并不想讓蔔承海知道。
方多病揣着這三張紙條,眼珠子轉了幾轉,他雖暫時沒想出要去哪裡,但景德殿裡那件包了蹄髈的衣服,還有他櫃子裡的吊頸繩索和玉簪還在,自是要去取了回來的。
在京城的大街上轉了幾圈,方多病大喇喇地直接走近景德殿的後門,然後越牆落到庭院的大樹上,避過侍衛的耳目,幾個起落,上了自己房屋的屋頂。
景德殿中此時隻剩巡邏的侍衛,但殿裡出了大事,巡邏的也是心驚膽戰,即使是青天白日也不大敢出來。
方多病落上屋頂,掃了眼屋上的泥土灰塵,突然發現在屋頂的泥土之上,除了那日夜裡所見的痕迹之外,還有一些很淺的擦痕。
是足印。
他伏在屋頂,那幾個極淡的足印在屋瓦的邊緣,仿佛是那東西上來的地方,痕迹并不完整,甚至隻是掃去了一點浮灰。
但方多病在李菲被害的樹林裡曾經見過那染血的梅花足印,這屋頂上的足印赫然與樹林裡的血印相差無幾。
這是一樣的東西。
方多病咒罵了一聲,蹿上他屋頂的“人”或者“東西”,和在那樹林裡走過的是一樣的東西。
他揭開天窗,筆直落入自己屋裡,嗒的一聲微響,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蹿入屋裡之前,他有想過屋裡種種情景——若非一如昨日,便是東西已然被盜,桌翻椅倒。
但落下之後,屋中的景象讓他大叫一聲,砰的一聲巨響徑直撞開了大門,沖到了庭院當中。
景德殿的侍衛驟然聽到一聲巨響,“什麼人!”刀劍之聲齊出,五六個侍衛匆匆趕到。
方多病臉色慘白,僵硬地站在庭院中,屋中大門洞開,一股奇異的味道飄散而出。
幾名侍衛都是認得方多病的,看他突然出現在此都是大為詫異,驟地一聲慘叫,有個侍衛往屋裡看了一眼,連滾帶爬地退了出來,“死人!死人!又有死人!”
方多病咬牙咬得咯咯作響,他的屋裡的确是桌翻椅倒,好似經過了誰大肆劫掠的模樣,但令他奪門而出的是在屋中地上倒着一具血淋淋的骷髅。
一具七零八落的骷髅,胸腹被當中撕開,手臂大腿都隻剩了骨骼,腹中内髒不翼而飛,就如被什麼猛獸活生生啃食了,地上卻不見什麼血。
這人身上大半都成了骷髅,頭臉卻還齊全,讓人一眼認出,這人卻是王公公。
“來人啊,快上報蔔承海!”方多病怒道。
幾名侍衛驚駭絕倫,不知這王公公怎會到了方多病房中,又變成了這般模樣,聽方驸馬一聲令下,頓時連滾帶爬地去報。
方多病定了定神,回到屋内,屋裡飄散着一股血肉萎靡的氣味。
他打開櫃子,櫃子裡的玉簪和繩索卻赫然還在,拿出玉簪入懷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