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奇地寬敞,楊昀春稀裡糊塗地被他拖着直往深處而去。
再過片刻,李蓮花突然往上遊去,隻聽嘩啦一聲,兩人竟是一起出了水。
睜開眼睛,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卻聽李蓮花道:“少林寺有一種武功叫作‘薪火相傳’,不知楊大人會否?”
楊昀春學武已久,雖然一步未曾踏入江湖,卻也知道“薪火相傳”是一種掌法,運掌之人出掌如刀,在柴火之上連砍七七四十九下,終能點燃柴火,這門功夫他卻不會,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雖然隻搖頭,但李蓮花卻道:“原來楊大人不會……不過這門功夫的心法,我在許多年前曾聽少林寺的和尚講過。
”
楊昀春心知兩人全身入水,身上火種全濕,而這個地方多半就是井底的隐秘所在,李蓮花想引火照明,他雖無心偷學少林寺的武功,卻也不得不臨時抱佛腳,“你将心法念來,我看能在浸水的衣服上引出火來不?”
李蓮花果然念了一段不倫不類的心法,楊昀春隐隐約約覺得這似乎與他所知的少林寺武功相去甚遠,卻也另有門徑。
李蓮花脫下白色中衣,楊昀春依照李蓮花所說一試,三掌之下衣服便幹,十掌之後,李蓮花那件衣服呼的一聲亮起火光來,兩人一起向四周望去,隻見這裡竟是個密室。
這裡顯然已經不是井底,卻是個頗大的房間,四面是堅實的石壁,在遠端的石壁下有一團黑影,看似一張床。
李蓮花和楊昀春從水裡出來,走得急了差點一腳踩空。
楊昀春提着李蓮花那引火的衣裳快步向那張床走去,隻見火光輝映之下,那張床上七零八落散着一些斑駁的東西,卻是一堆屍骨。
楊昀春大吃一驚,他做夢也沒想到竟能在井下發現一堆屍骨。
李蓮花卻是料到多時,他皺眉細看那屍骨,那屍骨顯然已有年月,那張床本是木質,卻也腐朽得差不多了。
床上除了屍骨和一些仿若衣物的殘片,并無什麼東西,但床下最靠牆之處卻藏有一個碩大的箱子。
那箱子是用黏土捏成,自然放幹的,顯然是就地取材,并非從外面帶入。
楊昀春脫下外衣,并未解劍,此時拔出劍來,一劍削去那箱子黏合的口,隻聽嚓的一聲微響,那早已幹透的堅硬泥闆應手而下,就如當真是箱蓋一般。
箱蓋一開,一股柔和的光就從箱子裡透了出來,倒是把兩人吓了一跳,定睛再看才知那箱子裡居然是堆滿了金銀珠寶。
楊昀春伸手入箱,随手取了一件出來,在火光與箱中夜明珠的映照下,那東西纖毫畢現,卻是一串濃綠色的珠子,入手冰涼,頗為沉重,燈光下晶瑩剔透,十分美麗。
李蓮花也伸手翻了一樣東西出來,卻是一塊瑪瑙。
但見這瑪瑙之中尚有一塊圓形水膽,瑪瑙清澈透明,顔色紅潤,質地奇佳,裡頭的水膽也是清晰可見,堪稱上品。
楊昀春将手中的珠子看了好一會兒,茫然問:“這是什麼?”他見過的珠寶玉石也有不少,但這東西水晶不像水晶,琉璃不像琉璃,卻是他前所未見。
“這個東西叫作頗梨。
”李蓮花又順手從箱子裡翻出一串潔白如玉的珠串,隻見其上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蓮花,其後以金絲穿着一百零八顆黃豆大小的白色圓珠,線條細膩圓融,全無棱角,單是雕工已是絕品。
楊昀春看着李蓮花手裡的白色珠串,那東西似瓷非瓷,竟也是他前所未見,“那是……”
“這是砗磲。
”李蓮花歎了口氣,“頗梨以紅色、碧色為上品,像你手裡這麼大一串,品色又如此之好,若是拿去賣錢,隻怕那三五十畝良田馬馬虎虎也是買得的。
像我手裡這串一百零八的砗磲珠子,若是拿去賣給少林寺,隻怕法空方丈便要傾家蕩産。
”
楊昀春笑了起來,從箱底翻出一塊沉甸甸的東西,“我要買良田使這個就好,提着那串珠子,若是有人不識得貨,豈不糟糕?”那東西一提出來滿室生光,差點閃了李蓮花的眼睛,卻是一塊碩大的金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