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奔到屋角撿起那件衣服,隻見衣服上都是血迹,吓了一跳。
“髒了。
”李蓮花比畫,“要新的。
”
新的?青衣童子悻悻然,這半死不活的還挺挑剔,剛醒過來一會兒要喝茶,一會兒要新衣服。
“沒新的,幫主隻給了這麼一件,愛穿不穿随便你。
”
李蓮花比畫,“冷。
”
青衣童子指着床上的薄被,“有被子。
”
李蓮花堅持比畫,“醜。
”
青衣童子氣結,差點伸出手也跟着他比畫起來,幸好及時忍住,記起來自己還會說話,罵道:“關在牢裡還有什麼醜不醜的?你當你穿了衣服就俊俏得緊嗎?”
這時紅衣女童已端了杯茶進來,李蓮花昏迷多日,好不容易醒來,她興奮得很。
不料茶一端來,李蓮花一擡手掀翻那杯茶,繼續比畫,“新衣服。
”紅衣女童目瞪口呆,青衣童子越發氣結,“你——”
李蓮花溫文爾雅地微笑,比畫,“衣……”那個“服”字還沒比畫出來,青衣童子暴怒——換了是别人他早就拳腳相加了,奈何眼前這個人半死不活隻剩一口氣,還是自己辛辛苦苦救回來的,忍了又忍,“玉蝶,去給他弄件衣服來。
”
紅衣女童玉蝶聞言又奔了出去,倒是高興得很,“我再去給他倒杯茶。
”青衣童子越發氣苦,怒喝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容得你如此嚣張?若不是看在幫主對你好的分上,我早就一刀砍了你!”
李蓮花将那薄被斯斯文文卷在身上,方才他吐出瘀血之時也很是小心,薄被甚是幹淨,并未染上血迹,見他将被子卷好,方才微笑着對青衣童子比畫出一連串的字符。
可惜青衣童子年紀甚小,記性既是不佳,悟性也是不高,瞪眼看他比畫良久,也不知他在說些什麼,瞠目以對。
李蓮花見他瞠目不知其所以然,微笑得越發愉快,越發對着他頗有耐心地比比畫畫,然則青衣童子牢牢盯着他那手指比畫來比畫去,便是渾然不解他在說些什麼。
于是李蓮花的心情越發愉快了。
玉蝶此時端了一杯新的熱茶進來,手臂上搭了一件深黛色的長袍,這衣裳卻是舊的。
李蓮花眼見此衣,滿臉贊歎,對着那衣服又比畫出許多字來。
玉蝶滿臉茫然,與青衣童子面面相觑,輕聲問:“青術,他在說什麼?”
青衣童子兩眼望天,“鬼知道他在說什麼,這人的腦子多半有些問題。
”玉蝶将衣服遞給李蓮花,李蓮花端過那杯熱茶,終是喝了一口,對着玉蝶比畫出兩個字“多謝”。
玉蝶嫣然一笑,小小年紀已頗有風情。
李蓮花肺脈受損,不敢立即咽下熱茶,便含在口中。
玉蝶遞上一方巾帕,李蓮花順從地漱了漱口,第一口熱茶吐在巾帕之中,但見全是血色。
漱口之後,玉蝶又送來稀粥。
角麗谯既然一時不想要他死,李蓮花便在這牢籠之内大搖大擺地養傷,要喝茶便喝茶,要吃肉便吃肉,仗着不能說話,一雙手比畫得兩個孩童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差遣得水裡來火裡去,但凡李蓮花想要的,無一不能沒有。
如此折騰了十二三日後,李蓮花的傷勢終于好些,玉蝶和青術對他已然很熟,深知這位文雅溫柔的公子哥很是可怕,對他的話頗有些不敢不從的味兒——莫說别的,隻李蓮花那招“半夜鐵鐐慢敲床”他們便難以消受,更不必說李蓮花還有什麼不必出聲便能一哭二鬧三上吊之類的奇思妙想,委實讓兩個孩子難以招架。
這十二三日過後,角麗谯終是踏進了這間監牢。
角大幫主依然貌若天仙,縱使穿了身藕色衣裙,發上不見半點珠玉,那也是傾城之色。
李蓮花含笑看着她,這麼多年來,踏遍大江南北、西域荒漠,當真從未見過有人比她更美,無論這張皮相之下究竟如何,看着美人總是件好事。
角麗谯一頭烏絲松松绾了個斜髻,隻用一根帶子系着,那柔軟的發絲宛若她微微一動便會松開,見了便讓人想動手去幫她绾上一下。
她穿着雙軟緞鞋子,走起路來沒半點聲息,打扮得就像個小丫頭,絲毫看不出她已年過三十。
隻見她輕盈地走了進來,玉蝶和青術便退了下去,她一走進來便笑盈盈地看着李蓮花。
李蓮花微笑,突然開口道:“角大幫主駐顔有術,還是如此年輕貌美,猶如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已過了十二三日,他的喉嚨早已好了,隻是實心眼的玉蝶小姑娘和青術小娃兒若是聽見,隻怕又要氣煞。
角麗谯半點不覺驚訝,嫣然一笑,“在劉可和家裡,我那一刀如何?”
“堪稱驚世駭俗,連楊昀春都很佩服。
”他是真心贊美。
她越發嫣然,“看來我這十年苦練武功,确有進步,倒是李門主大大地退步了。
”
李蓮花微微一笑,這句話他卻不答。
角麗谯歎息一聲,他不說話,她卻明白他為何不答——縱然角麗谯十年苦練,所修一刀驚世駭俗,那也不過堪堪與李蓮花一劍打成平手。
隻是李蓮花,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