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擡起頭看着碧海青天,“老子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吃喝拉撒在一起的時候,還不是屁也不知道一個?”
“他真的死了嗎?”施文絕爬了起來,“他說不定會說謊,為了不來比武,扯瞞天大謊。
”
方多病呆呆地看着晴空,搖了搖頭,“他沒有扯謊。
”他道,“他雖然是個騙子,卻從不怎麼騙人……真的……不怎麼騙人,隻是你我沒明白……”他喃喃地道,“沒……沒太把他當回事……”
喚日礁上笛飛聲也已聽說了李相夷寄來絕筆,請肖紫衿代之,聽完之後他淡淡一哂,飄然而去,竟是不屑與之動手。
肖紫衿也無心與他動手,他仍想不通,為何那日李蓮花甯願逃走不肯就戮,卻突然無聲無息地死了?
他說劍斷人亡。
難道那日他震碎吻頸,便已絕了生機?
肖紫衿漸漸覺得驚悚,莫非……莫非當真是自己……逼死了他?他一心一意要他死,如今他似乎真的死了,他卻覺得不可思議,無法接受:李相夷是不死的,是不敗的,是無論他如何對他、如何惡言相向揮劍相向也能存在的神祇啊……
他怎麼能……當真死了?
他是因當年的重傷而亡的嗎?
那日他不肯就戮、不願自盡,難道是因為——
肖紫衿臉色霎時慘白——難道是因為他不願他親手殺他!他不願自己做下後悔之事,也不願婉娩知道他曾威逼他自盡,所以那時不能死!
他若在那時死了,婉娩絕不會原諒他。
所以他跳上漁船,去……别的地方……
一個人死。
肖紫衿雙眼通紅,他一個人死,他死的時候,可有人在旁?可有人為他下葬,為他收屍?
回過頭來,海濱一片蕭索,幾時有了嗚咽之聲,幾個藍衣女子在遠處哭泣,紀漢佛臉如死灰,白江鹑坐倒在地,石水一言不發往回就走。
肖紫衿仰首一聲長嘯,厲聲道:“你究竟死在哪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掘地三尺,走遍天下,我也要把你找出來!”
兩年之後。
東海之濱。
柯厝村。
柯厝村就在雲厝村不遠,村外曬着漁網,村裡大小不過百餘人,比起雲厝那是小得多了。
一個人在屋後曬網。
但見這人身材颀長,肌膚甚白,宛若許久不曾見過陽光,右手垂落身側,似不能動,他以一隻左手慢慢地調整那漁網,似乎做得心情十分愉悅。
隻是他的眼睛似乎也不大好,有些時候卻要以手指摸索着做事,有時要湊得極近方才看得清。
“死蓮花!”
有人在屋裡已經咆哮着追了出來,“老子叫你乖乖在屋裡休息,眼睛都快瞎了的三腳貓,還敢跑出去網魚!老子從京師大老遠來一趟容易嗎?你就這麼氣我?”
那曬網的人轉過身來,是熟悉的面容,眯起眼睛,湊近了對方多病看了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