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冠宗一見大喜,剛要張口說話,頭蛇已然來了一招“龍蛇剪尾”,緊緊地纏在了柳冠宗的頸上。
柳冠宗再想說話,已是不能,直憋得他是臉色紫脹,青筋暴突,目透驚駭。
少女淡淡一笑,緩緩言道: “我當時誰,原來是柳三哥,你在我屋裡玩什麼把戲?怎麼把這些毒蛇給招來了?” 柳冠宗欲說不能,欲動無力,心中一個勁地罵道: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不趕快上來救我,還說什麼風涼話!” 少女忽然扭頭看見《虎色圖》那兩句詩中已濕了兩片,心中已然明白,便哂然說道: “你莫非填上那兩個字了嗎?這就難怪了!我的這些白花蛇有三個名字,其中兩個就叫做無萱、無蓮。
你硬要把萱、蓮二字填在裡面,這不就惹怒了它們嗎?” 少女又見柳冠宗手中兀自握緊的九寸竹筆,驚叱道: “你這竹筆狀似赤練蛇,而白花蛇素來與赤練蛇性情不合。
我這些白花蛇還有一個名字就是無練,取不共戴天之意。
這就難怪頭蛇不饒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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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頭蛇聽見少女說完,扭過頭來,沖着少女“刺刺”叫了兩聲,露出狀似牙齒的兩排白色骨刺物,好像是在說什麼,之後依舊逼緊了身軀。其他的白花蛇都圍在了柳冠宗的身邊,昂頭張口,似乎隻等少女一聲令下,就要生吞柳冠宗的肉身骨體。
柳冠宗心道: “完了,完了!我怎會知道這其中還有如此之多的恩怨?看來蛇如人類,也是難容異己啊!”眼中不由得充滿了絕望的淚水。
那頭蛇一見柳冠宗流出的淚水,還隻當是晶瑩的露珠,遂張口吮了上去。
柳冠宗驚然心道: “蛇爺爺,也許是蛇奶奶,你這可千萬小心啊,别咬破我的眼珠子!” 又聽少女粲然說道: “我的這些白花蛇最喜詩文。
你不如多念些小詩,興許它們能放你一條生路。
” 頭蛇聞聽,“刺刺”叫了兩聲,便松了松身軀。
柳冠宗長出一口瘀氣,心裡好生納悶: “這群白花蛇果真這麼稀奇?”口中卻趕忙高聲說道: “你是易芝紅,是易芝蘭?你不喝退這些白花蛇,卻還在一旁戲弄于我!” 少女“咯咯”笑道: “易芝蘭怎會有如此雅興?你自己得罪了無萱、無蓮和無練它們,卻還說什麼我戲弄于你?” 二人一說一答,白花蛇竟也偏頭聆聽。
柳冠宗急忙言道: “易大姐可有解藥,快給些于我!不然我可就活不出一個時辰啦!” 易芝紅又咯咯笑道: “等你吟完了詩,再給你解藥也不遲啊!” 柳冠宗無奈,隻得苦笑一下,說道: “好,你們聽着。
” 眼珠子轉了幾圈,繼而高聲吟道: 珊珊秀骨本天然,淡抹輕描更可憐。
芝芬紅潤梅王色,羅浮香夢有前緣。
易芝紅聽了,知道是在說自己漂亮,眉宇中已露出喜色。
可見大凡女性者,均喜歡聽别人說自己漂亮。
柳冠宗看在眼裡,喜在心頭,遂又吟道: 中庭地冷蜷白紗,清燈無淚濕梅花。
更深月明人獨望,不知夫郎到誰家! 易芝紅聽了,“撲哧”一聲笑道: “小女子哪有夫郎,真是一派胡言!” 柳冠宗見易芝紅并無惱色,便壯着膽子又吟道: 細似蜂腰若無筋,水漫花頭渴問津。
少女不谙房中事,閨裡自有更事人。
吟的竟是一首豔詩淫詞。
易芝紅面色已燦若殷梅,芳心“噗噗”直跳,口中卻嗔怒道: “什麼什麼,我聽不懂!不好,這首詩不好!” 忽聽頭蛇“刺刺”歡叫不已,易芝紅笑道: “你懂什麼,你又怎會喜歡?既然你喜歡這首詩,你還不放開他去?” 頭蛇搖搖頭,又“刺刺”叫了兩聲,竟到柳冠宗的臉上親熱地蹭了兩下,吓得柳冠宗差一點魂飛魄散。
易芝紅笑着對柳冠宗說道: “頭蛇說它非常高興,讓你把這首詩寫下來。
” 柳冠宗真正是大奇,心裡詫道: “真是無奇不有,白花蛇竟懂詩文?!”口中卻急忙言道: “高山流水覓知音。
既是無萱喜歡,易大姐請為我取來紙墨,我這裡獻醜了!” 易芝紅取來一片柏樹皮,遂又說道: “你自己不是有筆嗎?” 柳冠宗哈哈一笑,便取出竹筆蘸飽香墨寫道: 細似蜂腰若無筋,水漫花頭渴問津。
少女不谙房中事,閨裡自有更事人。
接着,又簽了“請無萱小姐雅正”的字樣。
頭蛇這才“吱吱”叫着,放開柳冠宗,咬起樹皮,昂頭疾竄而去。
衆蛇見頭蛇離去,也都蜂擁離開。
頃刻間,茅屋中隻剩下柳冠宗和易芝紅。
柳冠宗匆忙說道: “易大姐,快給我解藥吧,此事如何能遲得?!” 易芝紅笑道: “頭蛇不是已為你解去蛇毒了嗎?” 柳冠宗暗自運氣,心脈間果然不見有中毒之象。
他頗為奇怪,驚詫地問道: “頭蛇何時給我解的毒?” 易芝紅咯咯笑着,言道: “它不是在你臉上與你親熱了嗎?怎麼,你不記得了?” 柳冠宗恍然大悟,旋即駭意大減地說道: “我還以為我活不過今日了呢!” 易芝紅“哼”然說道: “白花蛇個性很強,它們從來不允許我配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