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雖已閉關,但卻與老尼常常見面,直到十幾年前,我當上青梅庵住持,才斷了這份交情!唉,你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告訴他,他的兩個女兒現在都長大成人了!” 說到最後,青梅師太的聲音已是很低、很弱,但表情卻依然剛毅、平和。
孤獨虹見青梅師太竟将自己的一段隐情也告訴給了自己,知道青梅師太對自己是十分信任的,便爽然點頭說道: “師太,你隻管放心便是,虹兒一定把這件事情辦妥、辦好,不辜負師太對我的厚愛與信任!” 青梅師太籲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就好,這就好!這件事關系着梅山的命運,你早去早回吧!” 接着,又把如何如何走,見人如何如何回答,一一詳細地告訴給了孤獨虹。
孤獨虹告别了青梅師太,轉身走出睡梅樓。
青梅師太一直把孤獨虹送出樓門,眼見孤獨虹縱起身形,一路狂飛而去,一會兒工夫,已消失了蹤影。
青梅師太目送着孤獨虹消失在一片梅林中後,又怅然自語道:“但願水哥他還活着!”轉身便向青梅庵睡梅樓裡走去。
青梅師太剛一跨進睡梅樓的門檻,猛然發現屋内方才孤獨虹坐過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個人,怒目虎視,直盯着自己。
青梅師太倒吸一口冷氣,詫聲顫喝道: “怎麼,原來是你……” 疾展拂塵,便要撲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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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那人怒叱道: “你枉為出家之人,卻原來同樣是世俗小人!” 輕閃跳起時,手中已多了一把寒氣逼人的寶劍。青梅師太大怒道: “夢痕秋,我警告你,梅山不是好欺負的!一個回頭客,一個夢痕秋,區區兩個無名之輩,也膽敢闖山恣事?看來俗話所說不知天高地厚,果然如此。
今天你又闖入我青梅庵,意欲如何?” 夢痕秋見青梅師太拂塵頓住,才重新坐到椅上,淡然言道: “方才你與信女幫的孤獨虹所談秘事,我也已悉數知曉。
原來堂堂的青梅庵住持,卻也有一段不尋常的私情。
我看你出家不像出家,還俗不像還俗,徒有虛名兩不沾,空活一世實可憐!” 青梅師太鐵青着臉,呵斥道: “原來你也同樣是個梁上小人,還口口聲聲指責我徒有虛名!我不妨實話告訴你,等孤獨虹回來,你也就狂到頭了,還說什麼空活一世?我看你孤身一人,不如選個好人家,過些清靜的日子,豈不更好?!” 夢痕秋正聲問道: “你這出家的尼姑,你可知道人心原本太虛,生就沒有一絲障礙?你若能将太虛心不受那欲心、邪心、妒忌心、執著心、狡猾心、貪愛心、怒殺心的侵染,自然也會成佛成聖。
可惜,可惜!” 青梅師太雖然并非專心向佛,卻如何敢承認這一點?她聽夢痕秋如此一說,急忙辨白道: “我身為住持,豈可不懂佛法?《圓覺經》上雲:‘一切衆生,種種幻化,皆如來圓覺妙心。
猶如空花從空而有,幻花雖滅,空性不壞。
衆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皆滅,覺心不動,真妄動源,初無二體。
倘若得實心,即妄皆真,觸處融通,随機解脫。
’此為常理,我自然遵守,怎會任你妄言妄語,妄斷妄評?” 夢痕秋哼聲說道: “你正是那個把佛理用完即棄的小人!你難道沒有學過‘如阿伽陀藥,樹葉而裹之。
取藥荼毒竟,樹葉還棄之’的偈言嗎?你讀沒讀過《百喻經》,那裡面的故事,講得實在之好,警世誡人!” 青梅師太怒言說道: “你這黃毛丫頭,也配來考我嗎?《清淨經》曰:‘内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
三者既悟,唯見于空。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既無亦無;既無亦無,湛然常寂。
’一切由它去吧!你又何故管如此之多的閑事?” 夢痕秋斥言說道: “梅山怪事的确多得很,恐我一人也難以管盡!你身為佛門住持,卻拜逍遙子這個老道為師。
逍遙子亦正亦邪,沒有多少教你一點老聃的道德五千言,以壯門面之用嗎?” 神情中已多有鄙視之色。
青梅師太大怒道: “什麼道德,我豈能管他許多?我讓孤獨虹一回來,就去道觀學道,然後再來庵中拜佛,學完道,拜完佛,再叫她去殺人,去淫蕩!隻要快活,何懼它清規戒律?!” 青梅師太說罷,揚頭一陣厲笑。
夢痕秋手中突然多了一樣東西,她說道:“你看,這是什麼?”随即又在青梅師太眼前晃了幾晃。
青梅師太不看不大緊,一看大吃一驚道: “你、你、你是怎麼得到的?這不可能,這是怎麼一回事?” 夢痕秋手中所拿,正是青梅師太寫給阮水公等三人的密信。
夢痕秋笑道: “那孤獨虹一出門,我便來了個順手牽羊。
她可不知,這陣子怕是在山路上跑着呢吧!” 青梅師太忽然揮舉拂塵,一招“孤星拜佛”,對準夢痕秋的頭部,閃電一般,倏然打來。
夢痕秋不慌不忙,雙足在地上一彈,便已來到外面。
青梅師太随之撲出,一揚手,打出幾粒暗器——黑白棋子。
夢痕秋大聲說道: “你好不要臉,以你黑白三老之尊,不到萬不得已,怎可用此暗器?” 就在夢痕秋話音剛落之際,忽聽腦後勁風疾至,一把扇劍已然刺向夢痕秋的後頸之處。
青梅師太一見,驚叫一聲道: “虹兒,你怎麼又回來了?那封信呢,還在嗎?”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