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随轉誰複論,山中晴雲在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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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那羅深知,苦緣大師所練的内功,乃是介于陰陽之間的一種禅法,而且早已達到最高真境。摩那羅對苦緣大師拱手笑道: “大師佛法無邊,老夫實在佩服,但不知能否将這口銅鐘上的三眼六洞化為烏有。
” 不等苦緣大師回答,摩那羅便閉目自言道: “自斷脈!” 隻見頭部通紅放光,身上有香氣散出。
“血井噴!” 以血錘狂擊銅鐘。
“内力散!” 無數無形之物化為有形,在鐘體洞穿之處行功不息。
摩那羅吐出一口寒氣,睜開眼睛,見銅鐘三眼六洞已經剩下兩眼四洞。
他得意地一笑,說道: “大師請。
” 苦緣大師并不發話,仍是凝神閉目,口中輕吐一口内氣。
隻見這般遊絲一般的氣息撞在銅鐘之上,反射出一股刺眼的光亮,然而,還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苦緣大師睜開眼睛,微哂道: “阿彌陀佛!老衲内力淺薄,着實無心在此與國師消遣,還請國師到客房歇息吧!” 摩那羅突然發足狂奔到那口銅鐘前,仔細打量,隻見所剩之缺竟無一點痕迹。
摩那羅心灰意冷,回到苦緣大師面前,深施一禮道: “大師果然勝老夫一籌,還望恕老夫不敬之過。
” 苦緣大師施禮道: “阿彌陀佛!好說,好說!善哉,善哉!就請國師到客房歇息,有話慢慢講來不遲。
” 原來,摩那羅此番來到匡廬山陂陀寺,實是為了沙刺國王求醫一事。
他聽說苦緣大師佛法通天,醫道高明,故特來谒見。
但摩那羅此人從來都是缺乏禮數,喜歡與人争強鬥狠。
卻不想剛到陂陀寺,便兩次輸于苦緣大師。
苦緣大師也是要挫一挫摩那羅的銳氣,故而才以内力相拼。
來到客房,摩那羅迫不及待地說道: “我沙刺國王身染重疾,今特命老夫來此中土與江南遍訪名醫。
老夫曾聽說大師醫術高明,故前來拜會。
” 苦緣大師笑了一下,言道: “國師此言差矣!若提起江南名醫,的确無人勝過老衲,但要想醫好沙刺國王之病,還需到中原去請天下第一神醫、秀才幫四幫主李自在,他才是國師此來尋訪的第一人。
李自在不但精通醫道,也擅長遙望行宮走穴,把脈攻心,此術天下無人匹敵。
” 摩那羅拱手言道: “多謝大師指點,老夫就此告辭。
日後若然有事,還來相煩。
” 不等苦緣大師起身相送,便飛身下了匡廬山。
這日,摩那羅領着段螞蟥在大理招鶴樓行令猜拳,隻見冷四方、李自在、春嬌三人走進樓門。
段螞蟥一見冷四方,激淩一下,打了個冷顫。
他悄聲對摩那羅說道: “師父,這女子曾将徒兒這般這般、如此如此……” 他一頓添油加醋,直說得摩那羅“哇呀呀”暴跳起來。
摩那羅大叫之後,端起桌上的一盤花生米,運足内力,“嗖”地一下,來了個滿天花雨。
隻見這花生米上、下、左、右、東、南、西、北,分打三人要穴。
冷四方三人大吃一驚,猝不及防,急忙倒縱身形,飛出招鶴樓。
隻聽得摩那羅哈哈狂笑,段螞蟥也跟着一陣奸笑。
春嬌剛一立穩身形,就張口罵道: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不知何故要為虎作伥!” 摩那羅聽不懂什麼叫“為虎作伥”,便問段螞蟥。
段螞蟥一甩長發,陰聲說道: “師父啊,他們那是在罵你祖宗八代哪!罵你老鬼頭、老妖精、老混蛋、老疙瘩頭……” “哇呀呀……”摩那羅突然大聲喊叫起來。
原來他年輕時就忌諱别人說他是疙瘩頭,數十年來,他自尊自大,包括沙刺國王也不敢對他不敬。
摩那羅從懷中抓出一大把百味針,聚羞辱于平生之氣,意決于丹田,神集于暗器之上,向着冷四方三人猛打過去。
一時之間,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