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和‘白發’、‘天眼’有舊,本不相信鼎鼎大名的兩位竟會護短,如今看來,嘿嘿,不過如此……”那白堡中人冷笑道,“枉費天下武林對兩位如此敬重,千卉坊五十五英靈地下有知,想必心寒。
”
聿修一雙眼睛明亮平靜地看着他,慢慢地道:“我并未如此說。
”
那人本自冷笑,卻被聿修一句話堵住了嘴,滿面惱怒怨毒之色,卻見聿修一雙眼睛移了過去,明定地盯着上玄,淡淡地道:“你可信得過我?”
上玄道:“信得過如何,信不過又如何?”
“信得過,你束手就擒,待我和容隐查明真相,到時候,人隻要有一人是你所殺,你抵命;人若不是你所殺,還你清白。
”聿修慢慢地道。
“信不過呢?”上玄嘴角微撇。
聿修神色不變,淡淡地道:“我本就沒想過你信不過我。
”
“好大口氣。
”上玄冷笑,“我的确是信得過你。
”
聿修眼睛也不眨一下:“嗯。
”
“但要趙上玄束手就擒,是妄想。
”上玄森然道,“我不願!”
聿修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今日你若出去,便是失了與天下和解,查找真相的機會。
”他言下之意衆人都明白——如果上玄束手就擒,日後若再發生殺人之事,便與他無關,也可表示他對天下武林之誠意。
但上玄不願。
“我本也沒想過你能答應,”聿修半點也不驚訝,微微一歎,“你之一生,都在抵抗一些強加你身的……不幸,卻倒似無論走的哪條路,都不得世人諒解……”
“我該感動嗎?好像你理解了?”上玄冷笑,“理解了就讓路!”
聿修退了一步,斯斯文文地負手,竟然真的讓開了路,上玄一怔,就在衆人形形色色,或驚詫或憤恨或困惑的眼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決,要喝茶嗎?”前往江南山莊的途中,客棧之内,白南珠柔聲問。
韋悲吟那當胸一掌實在厲害,容配天本想把白南珠快馬加鞭帶回江南山莊,但路上白南珠傷勢發作,如果不停下休息養傷,隻怕他便死在路上了,帶一個死人回江南山莊有什麼用?她不得不停下,在秋風縣一家客棧中住了下來。
“不用了,你關心你自己就好。
”她支颔坐在窗下,白南珠斜坐床頭,她眉頭微蹙,心事重重的模樣。
“咳咳……再過兩天,就可上路了。
”
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到了江南山莊,你也必是要死的,這麼着急,莫非是想死在路上?”
“我隻願這一路永遠走不完,但更不願你發愁。
”他幽幽地道。
“你隻要不再殺人害人,我就不發愁了。
”她随口說,随即也幽幽歎了口氣,“你……至于其他,那是我欠你的,今生今世,若你被人千刀萬剮,我便也被千刀萬剮就是了。
”
他微微一顫,她料他是想及了她被千刀萬剮的情形,嘴角一勾,隻見他臉色蒼白:“不……不要。
”
“你作的孽,既然是為了我,自然……我也有份抵罪。
”她輕聲道,“答應過你的事,一定做到,我說過會和紅梅一樣不得好死,那就是不得好死。
”
“我……”他沉默了,不知想到了什麼。
她凝視了他很久:“南珠。
”
“什麼事?”他問。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她慢慢地道,“作孽的時候,殺人的時候,你怎樣面對你自己的心?”
他似乎沒有想過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想了很久,他回答:“我在黑暗之中……”
似乎答非所問,但她明白他答了什麼,心頭湧上絲絲苦澀,“那你在殺人的這幾年,有做過好事嗎?”
他低頭不答,擺弄自己白皙如玉的十指。
“有,是不是?”她輕聲道,“南珠,我一直想問你,你能為我從俠士變為惡魔,那能不能為我,再從惡魔變成俠士?”
他渾身一震,驚慌失措地擡起了頭,眼中一片震驚。
“能不能?”她低聲問。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問了一句:“難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