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你就是為了獨霸江湖、就是為了獨霸江湖……”她滿眶淚水喃喃地道,“我不管你為什麼要控制他,總之如你這樣的惡人,必定要獨霸江湖,絕……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我。
”
白南珠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窗外曾家兄弟豎起了耳朵在聽,聽到此處面面相觑,都是神情古怪,眼神詭秘。
容配天閉上眼睛,緊緊握着上玄的手,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心在某個地方靜靜地崩塌了,那些碎片都掉進了不可知的地方,掉下去之後,一直沒有落地,就如消失了一樣。
“老大——”一片異樣的寂靜之中,曾三矮突然說,曾一矮低聲喝道:“閉嘴!”
容配天的床榻上,上玄的唇邊突然溢出了一絲黑血,那黑血的顔色和白南珠指上流出的一模一樣,更多黑血湧了出來,一股異常濃郁的花香散發出來,片刻之間,春季的蚊蠅蝴蝶紛紛自窗外飛入,繞着上玄打轉。
她吃了一驚,揮袖驅趕那些蚊蠅,白南珠五指一張,“啪啪”幾聲微響,那些蚊蠅突然墜地,全悉死去。
她低聲問道:“怎麼……”白南珠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之色,點住上玄胸口幾處穴道,“他——”她情不自禁,脫口問道:“怎樣?”
“他将我喂入他腹中的毒血逼了出來,”白南珠喃喃地道,“隻是觸動毒傷,導緻髒腑出血。
看來他雖然力竭,神志并未完全昏迷,真是死也不願被我所救……”
“當然。
”她半點也不意外。
“趙上玄,你聽着,我比你強,所以在我面前,就算你要死,也是死不了的……”白南珠突然極柔和地輕聲道,“我要你吞下多少人命換來的解藥,你就得吞下用多少人命換來的解藥,我要你承受多大的罪孽,你就得承受多大的罪孽。
”微微一頓,他柔聲道,“因為你對不起配天。
”
她沉默,或許幾天前她聽到這樣的話是會驚訝愕然的,但此時她已有些了解白南珠,他是這樣的人,此時此刻,沒有絲毫掩飾。
上玄或許是當真聽見了白南珠的言語,突然一顫,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白南珠“啪”的一掌搭在他肩頭,方才自行剪破的手指懸在上玄唇上,一滴濃郁的毒血“嗒”的一聲跌落在上玄唇上。
隻見二人頭頂白氣氤氲,汗水凝結于眉際發梢,足足過了半個時辰,白南珠指上的毒血自上玄唇角不住滑下,浸濕了大片床榻,上玄方才微微張開了一絲唇線,讓毒血自口中流入。
顯然白南珠全力施為,上玄力不如人,為白南珠内力所制,被迫飲下毒血。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也不知她看的是上玄,還是白南珠,又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緩緩眨了眨眼睛,近乎荒謬的,她沒有被白南珠感動,隻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件仿佛毫不相幹的事——原來他其實并沒有受傷。
白南珠沒有受傷。
被韋悲吟當胸擊了一掌,但他沒有受傷!他若是真的傷了,不可能做到眼前這種地步,以自身功力,控制他人身體,尤其是像上玄這樣與他功力相差不多的高手——一路上的病态虛弱,跌跌撞撞,數度吐血,全部都是……騙人的。
她又被他很徹底地騙了,他貌似柔順,但其實從不打算真的跟她回江南山莊,而隻是想騙她躲在這客棧裡,騙她……照顧他。
如果不是上玄和那少林十七僧碰巧也住在這裡,說不定他們還要在這裡“纏綿”數日——她目光定定地看着白南珠,看着他身上的血大半都流到了床上,看上玄極其痛苦和不甘地喝下解藥,再看他發梢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滾落到衣裳,看他有些躊躇滿志地望着上玄輕輕一笑。
“南珠,”她低聲道,“你果然是天下無敵。
”
白南珠突然回過了頭,笑得已有些小心:“決?”
“沒什麼,我隻是說,你果然是天下無敵。
”她低聲道,語氣像一抹幽魂,“我很感激你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