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聲音似乎未聞其叱,續而吟道:
世人世人審聽我,流光迅速如飛火。
陰淫貪詐早消除,六賊三屍為汝禍。
八瓊秘訣君須知,莫待鉛空車又破。
咫尺玄關若要開,請君自解黃金鎖!
吐魯渾聽罷,一沉玄氣入丹田,又提升内息至頂蓋,大喝一聲:
“一念皆通——!”
刹那間,天空翔雲,地上百草,水中遊鴨,盡數與吐魯渾的心脈接通。
吐魯渾再想發惡,隻聽那個聲音怒道:
“孽物,你待如何?”
吐魯渾并不理會,大手一揮,但見天地翻覆,揚花敗絮,淩空“劈啪”有聲。
遙遠之處,錢塘江也在這一揮之際,潮漲百尺。
一時間,江南寶地,六月普降寒雪。
陰雲暴亂,長雷不斷,其中沿海飓風狂湧,白浪滔天。
白晝又突然轉成黑夜,黑夜突然複現曙色。
群山盡抖,散星漫落。
但那個聲音兀自平靜不竭,轉怒為喜,緩緩言道:
如來廣大目,清淨如虛空;
普現諸從生,一切悉明了。
佛身大光明,普遍照千坊;
處處現前路,普遊觀此道。
誦的竟是《大方廣佛華嚴經》中的文字。
誦經聲中,忽見方才一切雜亂之序、無章之理,倏然複原,甯然如初。
吐魯渾就是一驚。
他哇哇亂叫道:
“你是何人,怎不敢報上姓名?”
那個聲音哈哈一笑,緩緩說道:
“我乃真人呂洞賓是也。
”
吐魯渾大怔,怒道:
“我怎生沒有聽說過你的名頭?你既是真人,卻念那沒有的佛經幹什麼?”
呂洞賓忽然“哦”了一聲,繼而朗聲說道:
“我的時辰已到,就要返回三界之外。
我讓五嶽十六王來克制于你吧!已免任你胡作非為,亂了綱常理法!”
隻此一說,吐魯渾面前便出現了十六位目光炯炯、胖瘦高矮不一的老者,身後還站着江湖第一人森孩兒和白雲山隐士白雲子,三十六隻眼睛,或笑,或怒,或驚,或悲,或平靜自然,看着吐魯渾。
吐魯渾見到森孩兒和白雲子,努力回憶了一下,便哇哇說道:
“原來你這個小小孩童也在!”
又指着白雲子,惑然問道:
“好熟悉的面孔!這位莫不是李什麼自在嗎?”
說完,哈哈一陣大笑。
就聽泰山王微微笑道:
“吐魯渾,大夢當覺,萬念須歸。
你難道還執迷不悟嗎?”
吐魯渾哇哇大聲叱道:
“我從來就不睡覺,萬念也早歸一身,有什麼悟不悟的?”
華山王大怒,喝道:
“與他多說無用。
不如按道兄呂真人所示,廢了他的一念通!”
吐魯渾又是哇哇一陣大叫,旋即問道:
“你們也能知道一念通?是不是也吃了一萬個人?”
十二位嵩山王齊聲大哭道:
“怎麼,你吃了一萬個生靈?嗚嗚!好歹毒的功夫,嗚嗚!”
吐魯渾不住忍又哈哈笑道:
“真有意思,十二個老頭子一齊哭!要是害怕,一人講一個好聽的故事,就從我面前跑掉吧!有這麼多人在,也夠我吃一頓啦!”
恒山王大驚失色道:
“好大的胃口,能一頓吃我們這麼多人!”
吐魯渾哈哈大笑道:
“你們要都是黃花處女,那味道也香甜無比!不過,吃你們雖說廢些牙齒,但總比吃不上要強!你們哪個讓我吃着玩玩?”
衡山叟不動聲色,靜而緩言道:
“那你就先吃我吧!”
吐魯渾大喜,哇哇叫着,欺身便撲。
僅此一撲,便撲到衡山叟身上。
衡山叟竟然不閃,反而擡起胳膊送了上去。
吐魯渾張開大口,用勁一咬,隻見鮮血頓湧。
鮮血一湧,森孩兒大吃一驚。
但見衡山叟師父并無表情,任憑厲口咬噬。
然而,更為奇怪的是吃了半天,卻并未見衡山王的胳膊少一絲肉。
吐魯渾大驚,哇哇叫道:
“奇怪,奇怪!我的嘴巴怎麼吃了半天,你這小老頭子卻還有這條胳膊?奇怪,奇怪!”
衡山叟平靜如初,爽然說道:
“你吃飽了嗎?覺得味道如何?”
吐魯渾咂了咂嘴,神色間顯得甚為滿意。
而後,他哇哇問道:
“下一個我該吃誰?”
華山王怒喝一聲:
“還會有誰,當然是我!”
也把一隻胳膊送了上去。
吐魯渾還是不懂客氣,拿過就吃,又是鮮血如流。
看時,華山王的胳膊也是絲毫未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