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絕學“煙羅度魂”。
針枝相交,一聲悶響,樹枝堪堪轉向,顔芷煙卻隻覺虎口劇痛,右手整個麻木得仿佛脫離了身體。
“煙羅度魂”本是靠刺穴揚名的武技,這等硬碰硬的對抗實非顔芷煙所長。
但那暗影中的敵人竟然能給一枚暗器賦予這樣強大的内力,武功之高也足以讓人驚懼了。
不及慶幸,顔芷煙驟然警覺,自己被這強大之力向後一擊,竟然已退到崖邊。
一聲輕呼,左腳後半腳掌已然踏空。
未及多想,又是一枚松枝飛至。
雖知敵人意在逼自己落崖,但這松枝來勢實在太快,角度又極其刁鑽,恰好封死顔芷煙邊側的躲閃之路。
此刻别無選擇,顔芷煙隻能一個空翻而起,躲開這第三根樹枝。
若是在平日,那敵人暗器功夫雖強,卻也威脅不得顔芷煙。
但此刻她身在崖邊,這一個空翻,身子已經大半落在崖外。
此刻,隻要那敵人再發出一枚暗器,阻止顔芷煙落地,顔芷煙必定無力抵擋,隻有落崖一途。
眼看斷崖下雲霧缭繞,不知有多深,若掉下去必是個有死無生之局。
顔芷煙一時萬念俱灰,難道這裡就是我的葬身之所麼?
忽然,她隻覺身子一定,雙腳竟已踏上實地。
不知為何那暗影中的敵人竟然沒有乘勝追擊。
顔芷煙踏前兩步,離開斷崖。
那暗影中的敵人再沒有動作,竟似消失了一般,她不由得一陣疑惑,是什麼讓這恐怖的敵人中止了攻擊?
而她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多久,驟聽一個聲音在身側響起:“顔姑娘,讓秋某送你一程吧。
”
蓄勢已久的暴雨終于從天而降!
大雨傾盆,顔芷煙手握金針,縱橫的雨水絲毫無損她那天人一般的容顔,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番讓人憐惜的氣質。
如鬼魅一般,一襲白袍在暴雨中緩緩現身,雨點落在他身邊三尺便如碰上一層無形屏障般緩緩滑下。
詭異的情形直讓人懷疑猶在夢中。
秋聲振的面容依舊隐藏在鬥篷中,聲音自鬥篷的陰影下傳來:“想不到竟然是你先找到線索,猜出誰是内鬼沒有?本來我覺得你們若是能找到線索,這場遊戲才更加好玩。
隻可惜老天偏偏讓咱們在這裡就遇上了。
既如此,沒辦法,我隻好盡一盡身為上司的責任了。
”
顔芷煙緊握金針,忽然一聲呼喝,縱身撲上,竟是先行搶攻。
秋聲振似乎也沒料到顔芷煙會主動出手,拔劍回蕩,同時道:“不錯,勇氣可嘉。
不過你不用費力氣招呼同伴,離這麼遠,他們聽不到的。
”
顔芷煙銀牙輕咬,也不答話,将功力運到極處,整條左臂竟都籠罩着淡淡青煙。
金針縱橫刺攻,交織成一張金色的巨網,籠罩住秋聲振的全身要穴。
近身搏鬥,一寸短,一寸險。
顔芷煙的金針隻有不到一寸長短,近身搏擊自是大占便宜,故她一開始便搶到秋聲振身側。
日前她已目睹過秋聲振瑰麗的劍術,自知武功有所不及,隻求能靠兵器之利多支撐一些時候,卻不料秋聲振竟毫不在意,瞬間讓她欺入了身邊三尺内。
金光暴漲,刺向秋聲振右脅天元穴。
金針專破護身罡氣,而秋聲振的劍長無法回轉,顔芷煙一時間甚至以為這一針必中無疑。
卻聽“叮”的一聲,這一針竟刺在長劍劍尖之上。
隻見秋聲振的長劍竟然奇異地從左脅下刺出,繞過身體,擋住了她刺向自己的這一針。
眼見如此奇詭的劍術,顔芷煙一時大驚,金針不停刺出。
卻見秋聲振好整以暇,甚至連腳步也不曾移動,長劍總是能從不可思議的部位刺出,擋下金針的攻勢。
兩人對拆三十招,顔芷煙已信心盡失,自知與此強敵武功相差太遠,心靈失守之下,一個疏忽,被長劍點中虎口,金針脫手飛出。
秋聲振一劍擊飛顔芷煙的兵器,同時左掌擊出。
顔芷煙噴出一口鮮血,頹然朝後飛去,恰恰落在一塊凸出崖外的岩石上,掙紮一下,卻再也無力爬起。
秋聲振長劍揚起,隻見劍光蕩漾,光亮竟壓過了在烏雲間狂舞的閃電,口中道:“就讓秋某送你一程!”說着匹練般的劍光擊下。
顔芷煙眼睜睜看着那一道夢幻般的劍光朝着自己擊來,卻已無力躲避。
在這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她心裡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大哥,你在哪兒……”
或許這世上真有奇迹這麼回事。
劍氣将将及身,顔芷煙甚至已可以感覺到那奔襲而來的劍氣中蓬勃躍躍的殺氣。
驟然,一股刀光刺入這劍光。
如果說那劍光如烈日橫空,似要灼幹萬物,那這刀光便是春風拂柳,讓萬物複蘇。
刀光淡淡,但卻恰恰指入那一劍的氣眼。
顔芷煙隻覺得死神般的壓力驟然消失,一道悠然的身影已守在了自己身前。
終于趕上了,這不是夢。
看着那寬闊的背膀,雖尚未脫離險境,顔芷煙卻是心中一甜,隻覺得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了。
劍光一暗,劍氣竟發出嗚咽之聲,雖未能殺敵,卻似乎為終于遇到敵手而興奮。
劍光流轉返回主人手中,隻聽秋聲振大喝一聲“好!”轉眼間劍光便以強過方才百倍的氣勢灼眼攻至。
刀光卻是一斂,仿佛那烏黑的刀身瞬間吸掉了周遭所有的精光,匆匆趕至的任平生緊握着手中長刀,面對那氣吞萬裡如虎的強大劍勢,隻是悠然地一劃。
那是天下之事無非了了的悠然,是算盡最後一步棋的成竹在胸,是一種力壓萬物無事可慮的坦蕩。
悼紅刀法第一式,斷雨。
秋聲振的劍光遇強越強,直有灼烤天地之勢,雨水瞬間被灼烤幹淨。
它是孤傲的世間主宰,所經之地決不容他物的存在,似乎就連那飽含天地之威的閃電都要在這烈陽般的劍光下稱臣。
而任平生的刀卻似是在傾聽大氣流動的聲音,跟随那悄悄經過的微風,尋找天地間本就存在的軌迹以及逍遙飛揚于世間卻和萬物并行不悖的至理。
刀鋒掠過,甚至不曾擊破一滴雨點。
刀劍相擊,卻不聞金鐵交鳴之聲。
一道劇烈的振動自兵刃交接處驟自爆開,二人腳下的落葉霎時被震得粉碎。
光暈隐去。
二人二度交手,心下都暗暗佩服對方盛名無虛。
方才雖隻一招,卻是損耗甚大,二人都不願再先出手,隻是默默思索制敵之策,一時竟成對峙之态。
驟然,一聲驚呼傳來,打破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