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親眼所見,隻怕沒人會相信,眼前這靜谧、散淡的書齋竟是封州大牢的一部分——而且是潛藏地底、戒備最為森嚴的一部分。
小小蝸居深埋于地下,雖與陽光無緣,卻意外的幹爽、整潔。
其中的擺設并不見如何豪奢,卻有一股貴氣撲面而來。
房間正中一張寬敞的書桌,上面亂七八糟地堆滿了書,隻在中間留有小小的一點空白處,一名白衣人正全神貫注地伏案書寫。
一身素衣白得耀眼,不帶半點灰塵,卻被淋淋灑灑地滴上了不少墨迹。
偶一擡頭之下,可見此人面容清秀,劍眉朗目,雖然被囚于這鐵血大牢之内,卻是絲毫不見頹唐之色。
隻是細看時便會發現,他的兩邊太陽穴深深陷下,雙手在行動之間顯得虛浮無力。
除白衣人之外,房中還有兩人。
一名作侍婢打扮的清秀少女站在桌邊,素手輕動,聚精會神地研着手邊的一硯墨。
另一人剛剛進門,年約三十,身材高大,雙眉入鬓,臉上的棱角甚是分明。
此地防守如此嚴密,能夠自由出入其間的,全天下自然隻有一個人——總管封州刑獄、先皇禦封的天下第一神捕,張延。
看着這位因為太久不見陽光而略顯蒼白的年輕公子,張延暗歎——眼前之人驚才絕豔,想當年也曾叱咤風雲、權傾朝野,更曾以一己之力,将整個天下攪了個天翻地覆,卻隻因權欲熏心,一步走錯,滿盤皆輸,隻落得一輩子身陷囹圄的下場。
對照當年武功文采冠絕天下、風光無限的白衣侯,和今日這個一身功夫皆廢,将于這小小囚室中困度餘生的重犯,讓人不得不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