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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封城 别離·闖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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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着看透世情的淡淡微笑。

     張延驚喜道:“師父!” 來人正是張延的師父,福州少林的覺昕上人。

     覺昕微笑道:“我早說過延兒沒事的,這下你放心了吧?”楚甯秀面一紅,低頭不語。

     覺昕又轉向張延:“好像我每次見到你,你總是隻剩下下半條命了。

    唉!” 身受重傷,已是自認必死,這條命自是師父救下的。

     張延感動莫名:“又驚動師父,有勞師父……” 覺昕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這也不全是我的功勞。

    ”說到這裡,他卻頓住了,沉吟半晌方道,“你先好好休養。

    這一次你受傷太重,若不徹底休養恢複,隻怕要留下後遺症的。

    ”說畢他轉身緩緩踱出,自是不願意打擾這對小夫妻團聚。

     張延摟過楚甯,歎道:“讓你擔心了。

    ” 楚甯淚痕方幹,聞言不禁又落下淚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卻是接續不下去了。

     張延沉聲道:“我知道!”說着,把她摟得更緊了。

     楚甯忽道:“不要做了好不好?辭了這官,我們一家四口,一同回老家去,侍奉嬸娘,教導孩兒。

    一家人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好不好?就把江湖留給他人去折騰吧!我不想再這樣,這樣撕肝裂肺的……”話到此處,又是泣不成聲。

     張延苦笑,撫摸着楚甯的秀發,過了很久,才道:“你知道,我放不下的。

    ” 楚甯掙脫了他的懷抱,驟然擡手,狠狠在他胸膛捶了一拳,疼得他幾乎叫出聲來。

     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樣子,楚甯不禁撲哧一樂,滿面淚痕下的這一笑如同霁月橫空,讓張延一時也看得癡了。

     楚甯似乎想起了什麼,笑容漸漸消失,眼睛隻看着榻邊搖籃裡的孩子,再不說話,眼中慢慢浮出了苦澀。

     張延心中奇怪,正要開口詢問,楚甯忽地站起道:“我去準備晚飯。

    ”說罷匆匆而出。

     張延躺在榻上,百無聊賴。

    前日受的傷太重,雖然在師父舉世無雙的岐黃之術下大部分已經痊愈,但到今日還是無法行動自如,隻好每日躺在床上。

     其實他的心中一直有一點陰影,但又想不出是什麼。

    他明顯地感覺到,這幾日師父和楚甯心中都藏着什麼事情。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可又是什麼呢? 一旁的女兒驟然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張延伸臂抱起,輕輕搖晃,哄着女兒入睡,同時一股陽剛内力輸入——女兒竟然遺傳了自己的傾寒絕脈,自出生就是這樣,平時一睡就是一天,醒了就被寒氣折磨得大哭不止。

     溫和的内力終于暫時壓住了寒氣,女兒漸漸露出了笑容。

    張延松了口氣,輕輕把女兒放回了搖籃。

     可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傾寒絕脈此刻雖然可以用内力壓制,但是随着女兒逐漸長大,就不是人力能夠壓制住的了。

    要想根除,隻能靠“火焰藤”。

    師父費盡心力三十年培育的第二株“火焰藤”,已是女兒最後的救命稻草。

     張延驟然一驚,“火焰藤”? 對,火焰藤! 左鋒的話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再過半刻,你的舊症全發,到時候連老夫也救不了你了,這世間可沒有第二株‘火焰藤’,能夠救你的性命!” 不錯,師父的内力絕對不足以壓制複發的傾寒絕脈。

    可是自己為什麼沒有死?師父是怎麼救的自己? 第二株火焰藤! 左鋒錯了,第二株火焰藤的确是有。

    那可是晴兒的全部希望! 難道…… 張延不顧傷勢,踉踉跄跄地下了榻,正要往外走,卻見楚甯掀簾進來。

     本來那疑問讓人無法安甯,他一刻也等不及要詢問妻子。

    可是真見到了楚甯,他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問出這句話來,嘴唇不可抑制地顫抖着,卻吐不出一個字。

     楚甯本是聽到女兒的哭聲這才急忙趕來,在進屋之時便聽到哭聲止住了,心下略寬,可轉目一看丈夫的情形,趕緊上前扶住。

     張延終于哆嗦着發出了聲音:“是不是……”那聲音軟弱無力,幾乎無力接續下去。

     楚甯手一軟,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多日來隐忍的悲痛再也無法控制,令她的臉上瞬間便充盈了熱淚。

     不用問了,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自己竟然搶走了女兒唯一的生存希望!看看猶在甜笑的女兒,不知她可明白,自己唯一的一分生存希望,竟然是被她的親生父親生生奪走了! 有什麼能夠形容此刻張延的心痛? 看着淚流滿面的妻子和安然恬靜的女兒,張延的心中一時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惡。

    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做人父,為人夫? 覺昕慢慢走入了小屋,看到眼前情景,宣了一聲佛号,伸手把自己的徒弟扶了起來。

    楚甯也止住了哭泣,慢慢站起。

     張延顫聲道:“師父……”卻再也接不下去了。

     覺昕慢慢道:“延兒,你也不必多想,當日是為師作主把那株火焰藤給你治傷的。

    事有輕重緩急,當日你傷勢太重,若無火焰藤續命,老衲實在是無回天之力了。

    至于晴兒,她的病三四年内還不會大肆發作,我們還有時間慢慢再尋訪别的火焰藤,或者能再培育出一株來也說不定。

    ” 張延自知後面的話純是師父在安慰自己。

     火焰藤乃是人間至陽之物,已經幾近絕種,又上哪裡去再尋找另一株來救女兒?而且此物極難培育。

    自從上一株被自己用掉後,師父用了三十年的時間,才培育出這第二株,晴兒又哪能撐三十年去等待? 但見師父白發蒼蒼,想到他這一生心血,竟都是在為自己辛苦,張延又如何忍心再讓老人憂心,當即他強打精神答道:“師父的深恩,弟子實在是無以為報。

    這件事情師父不必挂懷,弟子省得的。

    ” 覺昕長歎一聲,慢慢轉身走了。

     眼見師父走出,楚甯再也忍不住。

     一邊是女兒,一邊是丈夫,這讓女人幾乎發瘋的痛苦抉擇,這獨自承受的巨大傷痛,終于無所顧忌地袒露出來。

    楚甯撲入丈夫懷中,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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