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形麼?”
白千帆一愣,不知張延為何會忽然提起此事,笑道:“當然,那時候你是兵,我是賊,我被你追得南七北六十三省一通亂竄,這麼丢人的事情怎麼能不記得呢?”
那時的白千帆可是江湖有名的獨行俠盜,當日,他在封州城作案,被張延一路追捕,事後二人惺惺相惜,白千帆刑滿之後便來此地成了張延的副手。
這都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此刻想起來,白千帆也是恍如隔世。
張延卻沒有笑,聲音愈發沉重:“當年,本來你是能逃走的。
”
白千帆大笑道:“那是,我的輕功可比你好多了,要不是這頭白發礙事,你可别想抓住我。
”
張延低聲歎道:“是啊,白發誤事啊。
”他的聲音寂寥,仿佛觸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
白千帆越發摸不着頭腦,正要發問,卻聽張延道:“雖然如此,我還是在南直隸失去了你的蹤迹。
你的輕功比我高太多,反追蹤的手段也着實厲害。
我在直隸可足足轉了半個月,還是找不到你的一點蛛絲馬迹。
”
這些事白千帆自是清楚,隻是不知張延為何此刻提起,正自思量,卻聽張延續道:“本來我是沒有機會抓到你了。
其他來幫忙的捕快也都準備。
放棄了,可是我不甘心。
你曾經在直隸做過一樁大買賣,也分出去不少銀子。
我便一家家地查訪那些收過你銀子的人家,尋找線索。
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讓我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
“你把銀子分給窮人家的時候,都是夜半悄悄入戶,不讓主人發現。
可是當時一年前的那次,你進屋放銀子時,偏趕上那戶人家的小孩子起夜回來,把你撞了個正着。
”
“那小孩子不知世事,膽子比成人還要大,看到你這個飛賊,不但不害怕,反而纏上了你,讓你給他講你的故事。
”
白千帆苦笑:“頭,别提了,那可是我這輩子最窩囊的一次,被人逮個正着不說,還得給小孩子當保姆,講故事。
”
張延也是一笑:“你那次竟然被那孩子纏得一直說到了天亮,走的時候,為了安慰那個沒聽夠故事大哭的孩子,你答應他明年這個時候還來給他講故事。
”
“其他的同僚都勸我,南直隸危機四伏,到處都是等着抓你的陷阱,你不可能那麼傻,為了一句答應孩子的話便回來自投羅網。
但是我卻死馬當作活馬醫,就在你答應孩子過來的那天在他家守株待兔。
”
白千帆也沉浸入那夜的回憶中:“說起來那日真要多謝你,居然能忍得住,直到我又把那孩子哄睡着離開時,才出手捉我。
”
張延道:“白發浮雲一諾千金,我自也不能煞風景。
那一次,我雖然擒住了你,但心底對你可真是佩服。
若非國法不容私情,我絕對是不想抓你的。
”
白千帆笑道:“頭兒,你就不用客氣了,你後來肯一力向皇帝保薦我,甚至願意以自己的功名抵消我的罪,讓我能夠戴罪立功。
要不是你如此出力,以我的罪過,怎能吃了三年牢飯就出來,還坐上了封州副總捕的位子?”
張延緩緩道:“你雖然劫富濟貧,号稱俠盜,我卻不以為然。
隻是當日你居然如此守諾,明知此來兇多吉少,仍然不肯對一個毫不相幹的小孩子失信。
隻為了不讓一個孩子失望,給他講上幾個故事,你便可以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這份劍膽琴心,張某自認做不到!除了家師,當日的你,是天下張某第二個佩服的人。
”
白千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隻好沉默。
不知為何,他從張延這追憶往事的話語中聽出了許多的不祥。
張延忽地轉過身來,盯着白千帆的眼睛,厲聲道:“當年那重然諾、輕生死、俠肝義膽的白發浮雲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