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不僅約翰·狄克森·卡爾、埃勒裡·奎因這些響當當的經典一版再版,像島田莊司這樣從未在大陸露過面的大神級著作也一部部地推出。
我一邊欣喜不已,一邊又不禁暗自為當年扔到台灣的銀子心疼。
比如東野圭吾的《白夜行》,這部經典也終于出了簡體版。
趁着這股風氣,我把由它改編的同名電視劇也找來過了一遍。
因為我實在是好奇,強悍的編劇是如何把這樣一部冰冷黑暗的推理小說改編成賺人眼淚的言情劇的?
情節的增減就不說了,關鍵的一個問題——視角。
小說版通篇是以受害者或偵破者的視角來中性地描述,而電視劇中,男主的獨白貫穿了整部作品。
于是,在那略帶沙啞的聲音中,人們的關注點自然轉向了“純純的愛”。
就這樣,一部在第一集就徹底洩底了的推理劇照樣成為了經典——純愛劇中的經典。
好吧,我承認,上面幾段引子的主要作用是用來湊傲月寒大人要求的字數,下面,才是這一段的正題:
鄭重推薦一部老電影——《破曉時分》。
這是一部很老很老,幾乎被人遺忘的電影,但這也絕對是一部讓你看過一遍之後,便再也忘不掉的電影。
提到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港台老電影,在那些耀眼名字的夾縫裡,還有些看似暗淡,但卻無比隽永的閃光,正如這部《破曉時分》。
去年,不經意間淘到這張碟,看完後不禁撫胸稱幸。
所幸有二,一則沒有錯過這樣的一部經典,二則自己沒有更早地看到它。
因為如果我更早,比如數年前看過它,或許便會沒有勇氣拿起筆,來寫下“怯懦”這個故事。
其實電影的劇情并不如何複雜,可以看出整個故事都脫胎于《十五貫》。
而其中的區别在于,在昆曲《十五貫》内,前期觀者以看客的視角來觀看冤案的産生,後期大家則以清官況鐘的視角來觀看冤案的昭雪。
末了,人們看過了一出傳奇,至多再到夢中去過一把當清官的瘾,可謂皆大歡喜。
但《破曉時分》卻颠覆了這一視角。
故事的講述者換成了一個剛剛進入衙門當差的衙役老六,于是,同樣的故事,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一個簡單的故事,從況鐘的視角來講述,是一個中國綿延千年不絕的清官公案:從熊友蘭和蘇戍娟的角度來講述,是一出才子佳人共患難的愛情傳奇;從過于執的角度來講,是一個揭露黑暗吏治的故事;甚至從婁阿鼠的角度來講,還可以是一部不錯的犯罪小說。
這些故事,千百年來不知被講述過多少次,賺取了多少眼淚、歡笑和憤慨。
但是,當視角再小小地變一變,轉向那個角落裡無關緊要的小衙役,那麼一切都不一樣了,變得讓人……疏離。
為什麼?因為你我,這芸芸衆生中的一員,不太可能是清官巨盜,不太可能遇到如此離奇的冤屈,于是我們在戲劇裡體驗這一切,然後等待戲劇結束,長長吐一口氣,便可以回家睡個好覺。
但我們這些人,卻有可能成為衙役,成為那一雙迷蒙的、無足輕重的、在一旁窺視着的眼睛。
我們剛剛步入社會,親人的囑咐猶在耳邊,胸中的熱血還未冰冷。
迷霧雖然還沒能完全遮住我們的眼睛,但我們已然懵懂地懂得了一些東西——什麼叫明哲保身,什麼叫事不關己,什麼叫無能為力……
于是,我們隻好愣愣地看着一樁冤案被慢慢拉開,看着一件件“證據”經過自己的雙手,甚至不得不親自去做僞證,将一切罪惡再慢慢地向前推一小步,哪怕眼前不斷浮現出無辜者可怕的慘狀。
這一刻我們完全不敢想,這慘痛之中,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勞。
電影的節奏冷靜而舒緩,它甚至沒有告訴我們所謂的真相,沒告訴我們最後的結局。
因為,這一切對于那個遊離于事外的小人物、對于那雙冷漠的眼睛來說,其實并不重要。
而對于觀看着電影的我們來說,其實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是否能感覺到它那巨大的力量。
這把慢慢剝開我們内心的刀子實在太可怕,太疼了!于是,我們隻好疏離它,繞過它,忘卻它……如果我們真能忘了它,那一切便可以結束了,就如同影片的結束。
幸好,也許它并不會結束,因為,這世間還有一個字,它念做“俠”!
世上是有俠的!
我可能、也許、大概相信着這一點。
這部電影,當你滿心歡喜、志得意滿的時候,不适合看;當你陷入低潮、心情抑郁的時候,更不适合看。
隻有當一個秋雨的夜晚,夜半醒來,你仿佛突然想起了些什麼,突然有了一種沖動,想要更清楚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