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居之地而已。
他們無力對我大明造成實質的威脅,但貧瘠的草原養不活那許多人口,生存的壓力迫使他們隻能選擇劫掠。
這些人是殺不光的,即使你燒光他們的牧草,滅絕他們的部落,但來年春風吹起的時候,仍然會有别的部落回到這草原,繼續成為我們的敵人!”
“即使我們的大軍進入草原,即使我們打上幾百個勝仗,我們也很難徹底消滅草原上的狼群,但一旦我們打了一次敗仗,你可曾想到,這将會導緻我們大明根基上的危機?”
“更重要的是,我們打勝了,又能得到什麼?當日永樂大帝何等威風,草原上哪個異族看到大明的戰旗不是聞風喪膽。
但那又如何?二十年後,仍舊是土木堡之變。
”
霍驚雷眼中露出向往的幽光:“能得到一個幹淨二十年的草原,也夠了。
”馬镌麟道:“那要耗費多少的軍費?多少大明子民的血汗要耗費在這戰場上,又有多少大明的英勇戰士要埋骨他鄉?你想過沒有?”
霍驚雷道:“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讓曆史來判斷誰對誰錯吧。
”
陳元度一直沒開口,此刻苦笑道:“我知道,這場會盟的成立,朝内明明暗暗不知有多少反對的聲音。
若順利結盟也就罷了,你若把俺答已死的内情公諸于衆,禦史院那些趙括般的書呆子隻怕立時就要吵嚷不休,說什麼草原内亂是大明的良機。
到時,等他們重新明白這件事不是戰争能擺平的時候,已不知有多少戰士的血要白灑在這草原上了。
我們是軍人,并不怕死,但我不想讓自己的弟兄白白戰死,隻為了證明那幫笨蛋的錯誤。
”
馬镌麟道:“霍兄弟,日問,你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甘冒大險,既有這樣的俠者心腸,難道不能為邊關百姓想一想麼?”霍驚雷搖首道:“我不是可以為國為民的大俠。
我隻是一個簡單的人,不想看到真相在我眼前被埋沒。
有案子,就要翻過它,有路,就要朝前走。
如此,而已。
”
馬镌麟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來。
該說的話都已說盡,他其實早該知道,霍驚雷這個人,不是可以簡單說服的。
霍驚雷站起身來,思忖許久,方開口,隻三個字:“道不同!”
陳元度歎氣,毅然道:“兄弟,對不起!”
瞬間,一股強烈的旋風席卷了整個大帳,陳元度飛身而起,雙掌揮動間,滿帳的桌椅随着那酷烈的飓風一起攻向霍驚雷。
霍驚雷萬沒想到陳元度竟會突起發難,急急揮掌抵擋,卻已落了下風。
馬镌麟歎了口氣道:“霍兄弟,委屈你在龍馬牧場住上幾天,待想通了,老哥哥再跟你賠罪。
”說着話,手上卻絲毫不慢,并不拔刀,也揮掌攻上。
霍驚雷的武功本和陳元度在伯仲之間,卻遜于馬镌麟。
本來他空手對抗陳元度的鋒刃掌便已吃虧,加上馬镌麟,立時就要支撐不住,眼看不過十招,就要倒在他二人手下。
驟地,霍驚雷一聲大喝。
好一聲驚雷!比起日間對金帳衛士的那一聲,雖然威勢低了些,但在那巨喝聲中,似乎夾雜着一些淡淡的生機,仿佛和整個草原那春風吹又生的不死青草呼應,自每一株翠綠的植物中發出,伴随着那酷烈卻蘊藏着無數生息的陽光,卷成一團,最後彙成這一聲驚雷,重重擊在每個人的心裡。
饒是以馬镌麟的修為,仍覺心内一滞,似乎心髒被什麼東西恨恨地揪了一下,然後便是一點早已被淡忘的愁緒萦繞而上,讓他一時陷入從未體驗過的軟弱之中。
馬镌麟的江湖經驗豐富,心叫不好,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了某種魔障,實在想不到霍驚雷居然還有這樣一招邪異的武功,當即一咬舌尖,一口鮮血噴出,神志方才堪堪回複了清明。
可是,晚了!霍驚雷出這耗費生命精元的一聲,稍不停留,瞬間穿破帳篷飛身而出。
同時一聲呼哨,馬蹄聲響,霍驚雷恰好落在駿馬之已瞬間穿營而去。
三娘子在帳外,一時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