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在這樣一群人的環繞之中,還有人能夠遠距殺人,所以,兇手一定就在我們這九人之中。
好在今早開始的風沙,能夠保證最起碼在三四日内都沒有人能夠離開虹日城,包括兇手在内。
但沒有道理啊!
我們四人自然沒有殺害孫二叔的理由,可是同樣也很難想象,唐仲生、段九霄這樣的絕世人物會專程跑到這域外小城來,殺害一個賣了二十年豆腐的老人。
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血字!
魔術一般突然出現在一群絕世人物面前的血字,列了幾十個名字的血名單,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猛然覺得,這小城二十年來的安甯,随着這起詭異的血案,将一去不返了。
若真是這幾個外來者的陰謀……
我定了定心神。
對方有段九霄、唐仲生、李懷戚三個絕頂高手,我方則有城主、沈源、雲翎三人和他們的武功相若,相比之下倒也未必就落了下風。
更何況,從目前的情況看,唐仲生站在我們這邊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還有那個未知的變數一神話一般的白衣侯。
這個變數實在太大,大到我甚至不敢将他列入計算之中。
還忘了什麼吧——我居然已不自覺地将自己排除在外了。
是因為我的武功太低?或者是在我的内心深處,其實覺得自己對虹日城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我自嘲般地笑笑。
這個事實我早就接受了,這個我資質太差的事實。
我已太習慣于遇到大事時退過一邊,做一個旁觀者,雖然其實每次看到雲翎站在我身前時,依然會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
“想什麼呢?”後肩上被毫無征兆地一擊。
我動都未動,隻淡淡道:“孫叔怎麼樣了?”
雲翎從後面轉過來,臉色漸轉黯然:“屍身暫時還停在爹爹那裡。
爹爹檢查過了,初步判定是中毒,但那毒很詭異,一時還斷不出是何種類,又是什麼時候下的。
”
我長出了一口氣,想起此刻城中便有一位用毒的大行家,當即道:“唐大公子怎麼說?”
雲翎的鼻子微微一皺:“我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估計還在惦記着妹妹。
現在沈木頭和他在一起,爹爹則陪着白衣侯。
”
心下的不安稍定,我忽地有些陰郁。
在這樣緊急的時刻,隻有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雲翎突然站起道:“走吧!”
我一愣:“去哪兒?”
雲翎突然低下頭來,幾乎臉貼臉地在我耳邊道:“去查案!咱們不能讓孫叔叔就這樣白白地死了!”
我愣愣看着她,想起這丫頭當年在江湖上闖出的偌大名頭:江南大族十六命連環案、大江金刀盟無頭碎屍案……
這些曾經名噪一時的大案懸案可都是由這個莽莽撞撞的小丫頭破的。
或許,今日的血案也難不倒她吧。
如此想着,我便不由多了幾分信心:“怎麼查?”
“先去城牆。
”
城牆下的血迹已被沖洗得幹幹淨淨,而牆上的紅字雖然也已被洗去,卻依然留着淡淡的痕迹。
雲翎看着那幾不可辨的字迹,忽地一笑:“你可想知道,那些血字是怎麼在衆目睽睽之下寫上去的?”
莫非她已經看出了端倪?
我愣愣看着她,道:“想!”
雲翎微笑:“這不過是個江湖小把戲而已。
這些字其實并不是早上寫的。
”
我一愣道:“難道是一早就寫在這兒的?但我們在城牆下喝了那麼久的酒,難道都是瞎子不成?”
雲翎道:“你說得不錯,一到晚上,我們就是瞎子。
你可知道,我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分辨不出黑色與紅色的?昨夜無星無月,所以即使是這些字一直都在城牆上,我們也根本看不見。
”
虹日城的城牆是用三十三裡外墨岩山的特有黑石所築,的确是通體純黑。
我對雲翎的話将信将疑,卻也随之分析道:“因為今早恰好刮起風暴,日出前一直黑暗,所以我們直到出事時才看到那些血字?”
雲翎點頭道:“那寫字之人的算計極準,對這裡的天象也了如指掌。
我們必須要快點找到他,否則隻怕還有後話。
高刑,你可願幫我?”
我點點頭,道:“可是,怎麼查?”
雲翎擡起頭來:“去找劉子修伯伯。
”
那血字一共有二十二個名字,緊接在被殺的孫虞之後的名字,便是劉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