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在當今世上,幾乎不會有人在常服上使用紐扣,隻有一些正式禮服上才會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而在這漢陽城内,能用得起,或者說能夠有資格在衣服上用到紐扣的人,一雙手就能數得過來。
死巷其實并不長,但孫無病這一趟幾乎走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完全搜尋完畢。
這裡是巷口,卻因一堵凸出的磚牆,根本看不見小巷内部。
孫無病長長吐出一口氣,方開口道:“好了。
段先生,你說說情況吧。
”
段雲倫跟随孫無病已多年,深知他的性子一貫陰沉剛愎,但此番愛子身處危機,他卻仍是一絲不亂,心底在佩服之餘卻也不禁暗暗有些說不出來由的擔心。
當此刻卻不容段雲倫亂想,他暗自定了定神道:“昨日下午,公子要出門玩耍,照例是老李、老王和小翠跟随。
據他們事後回憶,公子不願人跟随,幾次想甩開他們,但最後都被找到。
大概申時初,他們走到此地。
公子突然說尿急,要進死巷小解。
老王進去查探過,确定沒人,便讓公子進去了,他們三人在巷口等候。
不料……不料過了許久也沒見公子出來,幾人覺得蹊跷,進去一看,卻發現公子倒在路邊。
”
“老王和小翠立刻帶着公子返回,老李則守在當場。
當時林老正在總部,馬上延請名醫為公子診斷,同時派人封鎖了這裡。
”
孫無病忽地有些走神。
都怪清泠走得太早了啊。
若是穹兒的母親清泠還在,或許會将他照顧得更好,或許不會讓他一個人走進這危險的所在,或許就不會出這樣的事吧?
恍然驚覺屬下探尋的目光,孫無病定了定神道:“老王他們确定沒有問題?”
段林二人對視一眼,還是段雲倫答道:“他們都在盟會裡呆了多年,而且三人還彼此監督,要說是他們搗鬼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我已将三人羁押,等候盟主的處分。
”
孫無病點點頭道:“隻怪敵人的手段太高,此事怪不得他們。
都放了吧。
”
林幽韓面露詫異,段雲倫卻似早料到一般,隻是點頭應是。
孫無病道:“周圍的人,可曾一一詢問過?”
段雲倫道:“當時市集中的行人甚多,我們盡量把每一個都找回詢問,大家全說沒什麼異狀。
右邊的住戶也都……”話未說完,隻覺寒光一閃。
刀光耀眼。
這一刀直要侵吞那烈日的光芒,仿佛郁積在心底的野心、擔憂、恨意,全都糾纏在一起,随着這一刀洶湧而出,一往無前地斬向前方,斬向小巷中一名路過對面玉器店前、正向這邊走來的劍客。
退!遭到名震天下的金刀突擊,那人猝不及防,已然先機盡失。
在這一往無前的刀勢下,就連唯劍樓主都不敢強攻。
而那人更是連兵器都不及拔出,隻能急急後退。
瞧他身形輕盈,竟是一等一的功夫高手。
綠的翡翠、紅的瑪瑙、紫的心鑽、白的寶玉,在酷烈的刀光裹挾下瞬間化為齑粉。
原來是玉店内的櫃台被那劍客疾退中的一腳踹飛,擋向長刀,旋即又被金刀擊破。
一時間不知有多少珍寶,毀在這一攻一防之中。
雖然金刀隻因此頓了短短一瞬,卻已經足夠。
那人得暇右手一翻,一把長劍出鞘,劍光清冽,瞬息敵住那酷烈的刀光。
劍勢柔和,似乎完全被威震天下的金刀壓制,但那劍雖然輕而軟,卻仿佛随着某種天地間的至理,一次次将奪人心魄的刀光拒之門外。
武當絕學,兩儀劍!
武當武功本最擅以弱勝強,可惜這一次,它面對的敵人是天下有數的高手——以金刀稱霸大江的孫無病。
兩者實力的差距終究太大,大到再高深的劍理也無法彌補。
不過十招,刀意愈盛,劍光卻一點點暗淡……
段雲倫輕輕拉住欲拔刀上前的林幽韓,兩人隻守住門口,相比屋内躲在角落裡驚恐不已的掌櫃,顯得無比悠閑快意。
驟然,糾纏的刀劍硬生生分開,竟是同時轉向。
隻聽一聲巨響,顫抖不已的掌櫃隻覺光華漫天,也分不清是刀光還是劍光,竟齊齊朝自己襲來,隻吓得一抱頭,還未瞧清是怎麼回事,隻覺一陣騰雲駕霧,身子已飛出房門,緊接着轟隆隆連響。
整間店鋪居然完全垮塌!
而段林二人卻看得清楚明白一原來幾人身處的隻是一間普通民房,如何禁得住兩個一流高手在其内如此全力施為?方才竟有一根主梁被刀氣切斷,直直砸向那掌櫃。
段雲倫本欲救援,奈何離得太遠,且被孫無病二人的身形阻擋,一時也無可奈何。
眼見倒黴的掌櫃就要死在這房梁之下,卻是交戰中的二人竟同時撤下招式。
孫無病揮刀擊碎房梁,而用劍那人則一把将掌櫃拉出房間。
那房子失去主梁,瞬間便坍塌下來。
煙塵彌漫中刀光愈盛。
孫無病未能及時飛出房門,隻得運刀護住身體。
煙塵消散,衆人擡眼望去,隻見他立在一片廢墟中,一身勁裝不染點塵。
那劍客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知道方才搏殺之際,孫無病竟未盡全力。
經此一擾,二人一時都沒了再動手的意思。
那劍客抱拳道:“孫盟主,聞聽孫公子受傷,在下心中挂念,本想前來查勘一二,看排龍幫有沒有能幫得上的地方。
沒想到竟引起孫盟主的誤會。
李某在此緻歉了。
”
原來來人正是排龍幫幫主李天龍。
看他不過四十許的年紀,面上滿是誠懇,不似作僞。
孫無病本是一口郁氣不消。
這才會憤然出手。
經方才的一場打鬥,加上共同出手救人,一時間心裡的憤懑消散了許多,倒是對這個在金刀盟的威勢下硬撐了多年的李天龍有些惺惺相惜,當下也抱拳道:“誤會,誤會。
李兄莫怪。
張老闆,是我們太莽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