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專人詳細查探加固,除非是我們要故意制造雪崩,那也必須選好了位置才行。
否則就算你在這裡放爆竹也是沒事的。
”說着,她擡手指着正前方的最高處道,“這裡其實是整座山谷的入口,爬過這個坡,前面才是我唐門的工坊。
那坡頂了望塔上的風景甚好,我們這就過去看看。
唐大就獨自住在山坡對面的工坊裡,想必師弟應該也在那邊,我們正好去找他。
”說着帶頭爬去。
玉彤兒聞言努力望上去,果然在坡頂能隐隐約約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磚塔。
眼見唐靡繞過山坳就要不見蹤影,她急忙快步追上。
唐靡再不發一言,悶聲朝上走。
玉彤兒已被凍得鼻子發堵,隻覺得鼻涕都要流出,一擡頭處,忽覺心内一陣莫名其妙的悸動,似乎遠方那目光不能及的遠處,正藏着什麼萬分可怕的物事。
似乎感覺到玉彤兒的異樣,唐靡停下腳步,問道:“什麼事?”
玉彤兒搖搖頭,放棄鬧内那莫名的警兆,随口道:“那塔孤零零得落在那裡,倒是極有意境。
”說着趁着唐靡不注意,悄悄吸了吸鼻子。
唐靡回頭看了看她道:“據說那個塔和當年仲生公子的失蹤有關。
”
玉彤兒雖然已經開始冷得發抖,聞言仍是一震:“和大哥有關?”
唐仲生正式唐孟生的大哥、唐門百年難遇的奇才,本來最有希望接任明宗的,可惜他在數年前突然失蹤,至今不知去向。
這件事一直是唐孟生心頭的一塊傷疤,就連玉彤兒也盡量不去觸碰,所以一直所知不詳,沒想到卻能在這裡突然聽到此事,自然要好好追問。
這時二人已經停下腳步。
唐靡用力跺了跺腳上重重的積雪,激起一片碎雪亂飛:“仲生公子當年已是長老,我那時還沒進入長老會,故而所知不詳。
據說他當年做錯一件事,惹起其餘九位長老共同震怒,連一直欣賞他的明暗二宗都保他不得,最終被逐出長老會。
之後不久,他就失蹤了,據說他失蹤前最後一次被人見到,就是在那山頂的了望塔裡。
”
玉彤兒這才知道當年大哥的失蹤還有這一番周折,一時也想不出他究竟做了些什麼,方才會收到被剝奪長老身份這樣嚴厲的懲罰。
她正要開口發問,忽覺山頂的景象有異,定睛一看,驚呼道:“山頂似乎有人在争鬥!”
話音未落,隻聽山頂一聲巨響傳來,唐靡也色變道:“是唐人平的平地一聲雷!他在和誰争鬥?”
玉彤兒一驚——唐七虛勢力雄厚,且武功穩居唐門第一,為人陰鸷的唐人平是決不敢輕易向他挑釁的。
那自然,唐人平此刻的對手多半就是他急于除去的第二号人物唐孟生了!
不及多想,二人齊齊縱身朝坡頂飛去。
悶響一聲聲呢傳來,從山坡一直延伸到了望塔頂。
二人不及細想,飛身縱入塔内。
從山下看起來,這座塔似乎不大,但進入才發現,僅僅是第一層便足有三四丈方圓,四面都被三層方磚砌得密不透風。
玉彤兒比唐靡快上一線地奔入塔内,正想舉目尋找樓梯,卻聽頭頂風聲壓頂。
她在唐門也已生活了三四年,一聽風聲就知道抵擋不得,忙縱身避開。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火光閃耀,方才所站之地竟被炸出一個深坑!
唐門能夠威震江湖,靠的是兩樣——毒藥和暗器。
但唐人平是獨辟蹊徑,以火藥結合暗器,竟發展出一條與衆不同但威力更巨的路子來,這也使得他能夠跻身于長老之列。
方才這聲勢駭人的一擊便是他的獨門暗器“火雲卷”,隻看這一擊便知道威力着實駭人。
但玉彤兒卻知,唐人平目前肯定已處于下風。
理由很簡單,唐門暗器,以準為先,若無把握,決不會輕易出手。
可是方才這一擊顯然唐人平方寸已亂,竟然無法顧及準頭。
這時唐靡恰恰跨入塔内,正好會合了退至塔門的玉彤兒,二人不及對話,隻聽頭頂風聲又起,一道黑影直直墜下。
她們定睛一看,正是唐門排名第四的長老唐人平。
此刻,唐人平的臉上已然看不見絲毫的志得意滿,而滿是惶急之色,一身黑衣也沾滿了雪片和泥濘。
他仿佛是直直落下的,然而在即将着地時又驟然翻轉,竟将下落的速度瞬間減緩了許多,輕飄飄落于地上,緊接着雙手食指連彈。
玉彤兒隻聽得破空連連,不知在這短短一瞬,唐人平已發出了多少暗器。
隻看這一連串的動作反應,就知他唐門第四長老的排名并非幸緻,确有過人之處。
可惜這許多暗器似乎也并不能讓唐人平安心,他方一站定,眼見二人正在塔内,頓時一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歡喜還是惶急,也不說話,隻是急急朝門口縱來,竟似要奪路而逃。
隻聽金鐵交鳴聲不斷,那漫天暗器竟似絲毫沒能阻攔追殺着,一團拳頭大小的白影如逆流中的輕舟,輕易越過由各式各樣暗器組成的羅網,畫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直直朝唐人平後背襲來。
玉彤兒驚呼道:“烏鴉?”
确切地說,那并非“烏”鴉,因為它是雪白的——散着銀色光輝的翎毛組成了充盈着美感的身軀。
但這隻正展翅飛翔的“鳥兒”,其外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隻标準的烏鴉——一隻白色的烏鴉。
它靈巧地飛翔于半空,仿佛有靈性般輕巧避開唐人平仍在不斷發出的各式暗器,隻有當它撞上那意圖阻攔它去的暗器,發出無可質疑的金鐵交鳴聲時,玉彤兒才能确認,眼前的并不是一隻活生生的鳥,而是一件暗器,一件靈巧精緻得近乎恐怖的暗器。
唐靡的驚呼聲傳來:“是白鴉!快退!”說着順手拉住玉彤兒,便要先一步退出高塔。
這一瞬間,玉彤兒确定了三件事:一,追殺唐人平的人并不是自己的丈夫唐孟生,以為内她從未見過這個叫做“白鴉”的東西;二,唐靡認識,或者說最起碼知道這個“白鴉”,并且了解它的威力是自己二人難以抵擋的;三,唐靡的為人還算不錯。
就在玉彤兒胡思亂想之際,那白鴉竟快得如同鬼魅,沿着高塔牆壁畫了一條弧線,仿佛認得敵人一般,繞過玉彤兒,正正迎上唐人平。
唐人平似乎吃過這詭異暗器的虧,不敢硬擋,生生停住腳步,改前撲為後退,急急避開白鴉,又朝後門退去。
勁風壓體。
一個白色人影朝倉皇的唐人平撲擊而下。
二女隻覺得似乎頭頂的方位突然被捅了個窟窿,來自三十三天外的罡風随着那下撲的白色人影一同集中到塔内,集中在這一擊剛猛無俦的下撲之上。
好強的内力!玉彤兒暗暗心驚。
這白衣人的武功别說唐孟生遠遠不及,就是唐七虛恐怕也略遜一籌。
這敢獨闖唐門的大膽此刻究竟是誰?
不及多想,那詭異的白鴉竟憑空加速,再次滑翔至唐人平面前,逼得唐人平倉皇後退,恰好迎上那淩空一擊。
玉彤兒此刻方才看清,白衣人臉上戴着一副詭異的青銅面具,面具的嘴角微微彎起,形成一抹冷酷的微笑,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這時,門外傳來衣袂破空之聲,七長老唐組的聲音傳來:“四哥!”
唐人平精神大振,雙手一揮,手上的鹿皮手套片片碎裂。
他舉手凝力,竟是要不用暗器,硬架這白衣人的下擊。
這一刻絕對是唐人平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隻要他能架住白衣人這一擊,唐組便有足夠的時間沖入塔鐘,到時衆人合力,那白衣人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隻有敗亡的結局。
就在這關鍵時刻,那白鴉竟發出一聲惟妙惟肖的鴉鳴,再次轉向,加速十倍不止,直直攻向已決不可能變力的唐人平。
從玉彤兒入塔到此刻,雖然隻片刻工夫,她在心内實在已翻來覆去地思量了許多遍,卻始終不能打定注意是否盡力出手。
此刻她眼見唐人平已至生死關頭,心下猛然一沉。
忽覺身邊一陣風過,唐靡已縱身向前,雙手上早戴好鹿皮手套,雨點般的暗器頓時淩空擊出,一瞬間發出了一百零八枚鐵蒺藜。
鐵蒺藜本是最常見的暗器,但自唐門明宗親傳弟子之手射出,自是不同凡響。
就見一百多枚有的直行,有的畫着弧線,有的還相互碰撞,不斷改變路線,讓人眼花缭亂,最終半數擊向半空中的白衣人,而半數則擊向那詭異的“白鴉”。
玉彤兒暗叫慚愧。
雖然唐人平與丈夫不合,但終歸是唐家人,自己終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在這神秘的白衣人手上。
思量間,她手上未停,左手一探,一條長索驟地出現,蜿蜒擊向半空中的白衣人,正是江南玉家的絕學——墜幽冥。
白衣人竟是絲毫不受影響,招式不變,将暗器和長索視作無物,眼見就要被擊中,身形驟然加速。
那長索和數十枚鐵蒺藜均以毫厘隻差錯過了白衣人的身體。
不提白衣人突然加速所展示的超人輕功,隻這份眼力,已是神乎其神了!
唐靡沒想到此人如此厲害,臉色不由大變。
另外一般鐵蒺藜眼見就要擊中白鴉。
隻要有一枚擊中它,雖不可能毀了它,但足以改變它的飛行軌迹,唐人平便可能逃生。
眼見萬事順利,驟然,更讓唐靡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白鴉之前一直保持着滑翔的姿态,此刻竟然如同活轉過來了一般,翅膀以肉眼幾不可見的頻率一陣舞動,大部分鐵蒺藜頓時被振開,而少數幾枚擊中的,在金鐵交鳴聲中它隻是晃了幾晃,竟是絲毫沒有影響飛行平衡。
眼見唐人平已經避無可避,白鴉即将擊中他的後心,忽聽一聲巨響,玉彤兒的長索宛如從幽冥中彈出,已然擊中了那白鴉。
原來玉彤兒一開始便心知自己不可能擊中白衣人,所以長索出擊不過是虛招,暗地裡卻現學現賣那白鴉剛才的戰術,看似招式用老的長索自空中繞過白衣人,悄悄擊下,果然騙過白衣人,讓其不及控制白鴉變向躲閃。
這還是詭異的白鴉出現以來首次被正面擊中,隻聽一聲鈍響,這金屬鍛造的死物竟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鳴,畫着弧線飛回白衣人身邊。
白衣人長袖一卷,白鴉立即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