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終是空。
不過這幾日光景,如何敵得過數年的糾葛。
他緩緩地說,若穿心的利劍。
“也罷……回來吧,還來得及。
”
水運寒低身問:“那接下來如何安排?”
“蘇袖還留在這裡,這兩日還有些事情要解決。
待绯夕煙回來後,讓她自行在這裡解決所需前事,晚了依舊不會等她。
”
“是。
”水運寒點了點頭,轉身欲走,卻又有些不忍,“門主,我與袖兒好些日子沒見了,想領她出去說說話。
”
蕭茗回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水運寒與蘇袖,說道:“去吧。
一個時辰後讓她回來。
”
水運寒牽着蘇袖的手,見她還有些恍惚,幾乎是拉着出了山洞。
洞外一片明亮,陽光也頗有些照人,山谷之間繁花染香,蘇袖眼睛觸及了那紅色土丘,不覺眸上微亮,總算是尋回些心神。
“不做此事也挺好,聽聞在火焰洞中十足難熬,你武功差,身體也不太好,如何能受得住,今日聽聞聖主肯回來,我也是舒了口氣的。
”水運寒與她并肩朝着風景好的去處走着。
蘇袖微微苦笑,她哪裡是在乎這些人,整個地獄門恐怕除卻楊眉兒再沒第二個人知曉自己這肚子裡的小九九。
她無所謂能不能替代聖主去做那些事情,而是傷懷蕭茗的态度。
她搖了搖頭,隻覺着自己又開始做無謂的幻想了。
“沒事兒的……前面本就有些勉強,現在自然很輕松的。
水堂主你多慮了。
”她溫和地笑了笑。
溪水潺潺,白魚在其中遊弋而過,鱗光閃閃,頗為刺眼。
路旁生着不知名的花草,甚至延伸到了崖上。
水運寒卻忽然亮了眼,興緻勃勃地走了過去。
蘇袖看他俯身,在草叢中撥了撥,口中喃喃着,“天蛛草,想不到這裡竟然有天蛛草。
”
“天蛛草是什麼?”蘇袖好奇地問。
“一種解毒的草。
”他笑眯眯地解釋着,自己卻已經開始朝着崖上跑去。
蘇袖沒有跟上,而是在後頭看着。
水運寒一個非常漂亮的起縱已是攀上了岩上,伸手微微一勾就将株結紅果的草摘了下來,卻在跳下之時将衣裳一角挂在了凸起的岩石之上。
耳聽嘶啦一聲,蘇袖捂着眼,心中哀歎,終于知曉水運寒的衣服為何總是輪換着破,這般不小心。
水運寒卻是持着那株草滿心歡喜地跑了過來,口中連連說:“袖兒你看,這可是結了果的天蛛草,對解毒有奇效。
”
蘇袖好奇,“你總這般孜孜不倦地尋些藥草是為什麼啊?”
水運寒将草藥細心地收妥在腰間系的竹瓶之中,側頭答道:“無非便是希望能借自己淺薄的醫術治好門主的臉啊。
”
“咦?”
“唉……一直治不好委實是我心中的痛。
”水運寒蹙眉,“我怕被說是個庸醫。
”
蘇袖因為水運寒所言笑出了聲,而他終于伸手輕撫了下她的發間,說道:“怎樣,心情好些了嗎?”
“嗯,謝謝水堂主!”
水運寒實則擔心的,其實是門内的人對蘇袖的評價。
原本是件榮耀之事兒,最後又落得無名,在他看來,背地裡又不知會有多少人說三道四。
隻是他所能相助的的确太少,對于蘇袖而言,杯水車薪。
然則其實就連水運寒這般通透的人,也着實琢磨不出來,這個總是溫婉微笑的女子,究竟需要什麼,究竟在乎什麼。
等到辭别了水運寒,蘇袖扭身回頭,卻意外發現就在不遠處,蕭茗已然等在原處,連忙小跑幾步。
蕭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走吧。
”
去哪裡?自然是去那塊紅土丘。
蕭茗不可能放過她所說的那些話——尋找玄天八卦。
不覺有些緊張,蘇袖硬着頭皮跟上,隻見其站在土丘之上,一雙腳重重地踏了幾下。
“那夜有什麼發現?”
蘇袖紅了臉,“太着急……被一條土裡鑽出的蛇給纏住後急于脫身,便沒有仔細查探情況。
”
蕭茗盯着那奇異的土丘,踩了幾腳,毫無動靜。
蘇袖緊張地問:“那條蛇……”
“你害怕?”
“不是。
”
此刻蕭茗已經單手覆地,不知在做些什麼。
隻見忽然有薄薄塵煙現于掌下,蘇袖隻覺一股微微熱氣撲面。
“已經死了。
”他起身,拍了拍手,蘇袖跟着走上土丘,隻覺腳下一片灼熱,委實擔心下面有個别的什麼也會被蕭茗給燒毀。
“你從何得知這裡有玄天八卦的消息?”蕭茗轉身問。
果然問了!蘇袖微微笑,做出鎮定的樣子,心裡頭擂鼓陣陣,“當年父皇畫了個地圖與我看,曾經指着天狼崖教我識字,我才有了些許印象。
”
她找到了由頭,說得愈加順溜:“嗯,門主不知,天狼崖是我唯一記得很清楚的三個字,所以當時覺着真是太巧了。
”
蕭茗後退了幾步,示意她離開土丘上方。
一掌擊出,勁風刮過,整個土丘炸開了一朵煙花形狀,和着夜裡那條死蛇的血,濺上了天空,朝着二人身上撒去。
若非蘇袖輕功還算不錯,隻在這間隙中輕輕扭動幾下,便自輕盈躲開,而蕭茗卻直直地朝着裡面沖了過去。
待蘇袖回神之時,他已從面前炸開的土堆裡抓出了一件金帛。
蘇袖的心微微一沉。
隻看他連續後退幾步,全身上下不染髒污,蘇袖連忙跟了過去,頗有些緊張地看着他手中握着的東西。
這是什麼……一張金帛,會寫些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問:“門主……是八卦圖嗎?”
“不是。
”蕭茗将金帛移到她的面前,上面僅僅有一個不太明朗的符号,她用疑問的眼睛看向蕭茗。
他說:“坤。
”
的确有八卦的意思,她思忖着,此地為坤位,而藏金帛,是有何含義呢?
蕭茗翻開金帛,隻見背面——赫然是張殘圖。
他将金帛放入懷中,上前抓住蘇袖的手,問:“你還記得你父皇所畫的這張地圖嗎?”
“我……”
“你記得對不對?”目光灼灼,竟然不允許她有所反對,蘇袖心底一陣錯亂,隻覺不知如何去回答。
若說有,原本她在此事之上還有隐瞞;若說沒有,蕭茗自然也不會信。
但是事關國仇家恨,卻并非僅僅愛慕就能全盤托出的。
她咬住牙,突然瑟縮地抽回手,垂下頭不敢看蕭茗。
“奴婢……請給奴婢些考慮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