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
此人面相倒是清秀得緊,樸實地說着:“你是袖兒姑娘啊……這麼晚了這是要……”
看她背着個包裹,那人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結結巴巴地說:“你……你……”
身後那兩人忽然高聲喊:“明瀾!不是讓你巡查着走嗎?小心被上頭教訓!”
這個名叫明瀾的人回頭說了句:“知道,我小解下就回去。
”
此刻蘇袖才寬下心來,她輕聲說:“我下山去辦些事兒,不要告訴别人。
”
明瀾連忙回答,“是,袖兒姑娘放心,明瀾絕不對外人說。
”
她好奇地看了看他,完全不知他這般幫自己的原因。
見其明眸微張,有些不知所措,明瀾頗有些激動地說:“當日廣場之上,若非袖兒姑娘你求情,明瀾早成刀下鬼了,如何還能活生生地在此巡視。
總之乘着時間尚有,袖兒姑娘你速度去吧,有明瀾替你守着。
”
暗自松了口氣,她對明瀾點了點頭,迅速地轉身,以最快的身法,朝着山下跑去。
到得山腰處,離地獄門的距離又遠了一步。
漸漸腳底下也慢了點。
忽然想起房中所挂鳳還巢的圖,不覺心酸。
是啊,一直将這裡做了自己的家,最後卻還是要離家遠去。
隻是她自己也不知曉,若是不離開,她還待如何受制煎熬。
若非蕭茗要将自己送與他人手中,恐怕她真心要與他一生一世的。
隻是從前日起,這一生一世便不再可能了。
夜風有些涼,借風站在懸崖之上,看天高雲缈,月華高懸,頓感身世飄零,凄楚可憐。
想要的得不到,想恨的殺不了,想走卻又萬般不舍。
就在她怔忡時候,地獄門内忽然升起一朵白色煙花,照耀了半片天空,不覺心驚肉跳起來,難道這麼快就發現了自己離開的事實?緊急之餘加緊了腳步,朝着山下跑去。
說實話,蘇袖原本就體弱,不太擅長逃跑要術。
耳聽着幾匹馬嘶長鳴,便知曉蕭茗定是出動了精英隊伍來尋自己的蹤迹,吓得冷汗兜出,隻怕被捉回去不知會有何等懲罰,所以這下就更不敢坐以待斃。
“啊——”
一腳踩中個攔路樹藤,蘇袖隻覺背部難以忍受的疼,便沿着山崖摔了下去。
扯住方才攔住自己的可恨樹藤,緩住自己的下滑趨勢,卻發現此刻當真是玄之又玄,已然晃在半空之中,前無生人後是峽谷。
借着月色低頭一看,蘇袖急出了一身冷汗,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是半條命沒了。
撇撇嘴向上擡頭看,明明有幾匹馬掠過,她卻是壓根不敢開口呼救。
這次做了離開的決定本就沒有回去的打算,因為蘇袖太了解蕭茗了,他對于背叛自己的人從不會給什麼好果子吃。
這便是從不會交心的蕭茗,他對绯夕煙尚且狠心,何況是對自己。
其實她壓根不是背叛,但她知曉,從她踏出地獄門時候,便已是背叛。
啧,都怪蕭茗,定要把自己嫁給水運寒。
蘇袖拽的手有些疼,雖然說身子不算重,但明顯感覺到樹藤在漸漸下滑,不覺呻吟了聲,悔不當初。
若說水運寒,着實不錯。
嫁與他也不會吃虧,虧的怕是水運寒本人,背上個前朝公主,幾輩子都甩不掉的逆賊包袱。
要麼,能與自己所愛在一起;要麼,不要牽累他人。
隻恨所愛,不能如心。
老樹似乎年輪已老,樹藤枯舊,隻扯了一刻鐘左右,蘇袖便覺手心處已經勒破,疼得鑽心,皺着眉頭憑空蹬了蹬腳,心下也是怆然。
我命休矣。
此時此刻多像是冬季自己牆頭挂的肉幹,過不了幾日,就會被風吹日曬雨淋水打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是能死得好看些倒也無妨,這摔下去,當真是屍骨全無的命數,隻覺痛苦不堪,世人誰想死?好歹是從必死之路上出來的人,求生意志自然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這時,她腳下踩的石頭嘩啦啦地落了下去。
蘇袖本就細心非常,她忽然感覺到有塊石子落下後,卻并非像其他那般,無止境地掉下懸崖,而是發出了砰的一聲輕響。
這是落到實處的響聲!
蘇袖大喜,忙慌低頭看去,果不其然,在腳下的一片樹冠之下,似乎隐隐有一個洞緣伸出,若非方才那石塊穿過樹冠落下,恐怕也很難被其發現蹤迹。
蘇袖心中高呼,果真是天不亡我。
她連蹬兩下,借力打力,松去手中樹藤,順着它垂落的方向墜在樹冠之上,然後猛一翻身,便自落在了洞緣之上。
眼前是個方寸大小的山洞,積灰滿地,有石床、石竈,倒是一應俱全,很明顯這裡是有人刻意開鑿出的山洞,而年代已久,無人居住,所以被大樹封洞,無數爬蟲在洞内築窩,看着不算太美好。
但着實是個活命的地方,總比挂在樹藤上成了人幹要好。
蘇袖雖然有些擔心後路如何,但既然已經落在了這裡,說明天無絕人之路,總算留了條命給她。
這時蘇袖才着意了自己的包裹,發現已然在滑落山崖的時候,脫手而出。
這下完蛋了,包裹裡好歹有幾份口糧,如今這裡上不上下不下的,這要她先要學會飛天遁地?
此時,地獄門中,雖已是深夜時分,卻燈火通明。
蕭茗坐于議事堂中,聽着搜尋的幾路人馬回報,面色是越來越鐵青,恨不能将留自己秉燭夜談的風子軒大卸八塊。
風子軒面色無辜得很,這與他有何幹系,不過是多留了一個時辰,誰想到那小妮子便自己偷偷溜走,還留了幅據說讓蕭茗半晌也參不透的畫。
簡直是匪夷所思得很,聽聞沒過幾日就要嫁給水運寒了,如今倒是走的真不含糊啊……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