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袖雖然如今頭上蓋着個白家婦的好名聲,卻實在擔心露了行藏不敢太過張揚,于是又扮回了唯唯諾諾的蘇袖小書生,着白錦笑了好半天。
蘇袖白了她一眼,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隻許你假鳳虛凰,不許我女扮男裝嗎?主要還是怕下頭那麼多人,有人認出我來,到時候告訴門主便前路堪憂了。
”
白錦也覺她說的有道理,便由得她去了。
這時有人前來喚惜香公子上香,之後就要開始珍寶大會的儀式。
白錦招來神出鬼沒的墨昔塵來替蘇袖解惑,自己先行去了天井處。
蘇袖這幾日被墨昔塵連番摧殘,也不大怵這人的冷言冷語,口中還十分歡喜地喚着:“師傅師傅,你瞧我這身小書生樣子,比白錦像男人不?”
墨昔塵抽嘴角,“差得遠了。
”
蘇袖撅嘴,跟着他後頭,下了樓梯,一路有他領着,絕對沒有人敢生出疑問,走得十分坦蕩。
而天井處此刻已是人頭擠擠,老桂樹前搭起了半人高的台子,當中白衣翩然的惜香公子白錦正在點香叩頭,而案桌之上赫然是尊神像。
“趙公明。
”墨昔塵淡淡地解釋。
唔,财神爺趙公明,看他手持玉如意、腳踏祥雲的模樣,的确也堪得長天坊珍寶大會的護持大神。
坐在台子前的諸人,便是此次珍寶大會的參加者們,左右分列泾渭分明,朝廷官員與文人雅士在左面列座;而武林名宿與各路富商則坐在右面。
相互之間無人交談,都死死地盯着台子兩側早已捧着各路珠寶的侍婢們。
當然,也有很多男人,也牢牢盯着居于右邊第一排的兩位美人——秋夜卿與林惜苑,隻是這二人,皆是目光清明地看着白錦,絲毫不為外物所動。
對于偷摸站在下人堆裡的蘇袖、墨昔塵而言,他們就不太引人關注了。
然則蘇袖很在意一人,她輕輕拉了拉墨昔塵的袖子,看他瞧着自己的時候才偷偷問:“師傅,誰是雲連邀?”
她從來沒見過雲連邀,所以也對這個讓蕭茗糾結數年的男人,非常好奇。
若他當真是木長雪,那麼這位教地獄門元氣大傷的主,的确是十分厲害啊。
墨昔塵點了點頭,帶她走到側後方的廊下,指着人群之中坐在林惜苑旁邊的藍衣男子,“就是他。
”
不過雲連邀的直覺十分之準,不過就是兩人的一番對話,他就忽然回頭,直直地朝着這邊看來,蘇袖吓得着緊藏在柱子後,隻有墨昔塵與雲連邀二人眼光對視,墨昔塵毫無懼色地看着他,半晌後,雲連邀才緩緩轉過頭去。
蘇袖撫了撫胸口,隻覺方才那眼色太過犀利,以至于自己雖然逃過一劫也被那眸光的餘威吓進了柱子後。
墨昔塵撇唇,大概是諷刺其膽小怕事兒。
蘇袖才不能承認,挺了挺胸又朝着前面溜去,想要從前方觀一觀這位傳說中的人的顔貌。
這時場中已經開始呈上第一件寶貝,由個綠衣裳子的小婢給送了上去,長天坊掌櫃揭開覆在上頭的軟巾,像一個待嫁的姑娘,羞澀的容顔終于露在了世人面前。
一支筆,碧玉管,翠若翡翠,陽光之下映射芒光。
這時惜香公子上前,小扇手中微微一轉,朗聲道:“江湖之中,有位隐士,名曰商容公。
”
蘇袖正走到一半,卻被這樣的開場給吸引了去,居然停了下來,先聽白錦娓娓道來,“商容公活到三百餘歲才往生極樂,堪稱在世神仙。
而其手中,有一杆天香蘭翠筆,從一百年前,便被傳為神筆——溫養五脈、玉生輕肌。
所以商容公自得到此筆後,終日與之相伴,寫得《靈樞要經》傳世,三百二十歲時候,執筆于地,大笑數聲,以年輕之貌離世而去。
”
居然有這種好東西。
蘇袖給聽出了神,扶在第二根柱子後,牢牢地看着那支神奇的毛筆。
而自從白錦說完後,餘人皆嘩,雖明知有杜撰成分在,但經由惜香公子如此評說,這支天香蘭翠筆頓時身價大增,場中兩位女子都動了心。
溫養五脈,玉生輕肌,若是即便老去容顔也不會蒼老,那自是最好。
白錦說完,就施施然回到自己的位置,那位二層趙先生上前,“天香蘭翠筆,哪位英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