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備菜。
”
“不用了,回來。
”蕭茗伸展開長臂長腿,任那偉岸的身子陷在身後的大靠椅上,示意了下,“過來。
”
時光流轉,就好像在逍遙峰上的小屋内,陽光投進窗格,他靠在雕花椅上,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霸道同樣的不講道理。
蘇袖卻不再是那怯弱的模樣,微微一笑,便投進蕭茗的懷裡。
幾乎就在瞬間,便被唇齒相接的強硬給淹沒在其中。
誰在勾引誰?
與白錦相處的數月,原本都告誡自己,淡了,淡了。
這番回來,一場又一場讓她心迷神醉的行徑,又将她逼到無可逃避的地步。
是她繳械投降,是她沉舟溺水。
輸了,輸了。
輸得徹底。
究竟是誰亂了誰的心呢。
是她的美豔,是她的心甘,是她的乖順還是她的狡黠,是她的靈巧,是她的聰慧?
蕭茗也有些做不準,此刻,他承認,當聽見水運寒那句“你都說了你是門主的女人了,我又怎好出來澄清事實”的時候,有些欣喜若狂。
也承認自己被挑起了多年來已入死地的心動。
挑動得他一步一步加深攻勢,任狂浪風暴将彼此掩埋。
隻有此刻,再不想其他。
隻是在他觸及到那細針暗藏的腰帶時候,他還是松開了手。
望着懷中面目绯紅的蘇袖,那眸間若水情動不已,若他想要就這般修成正果,恐怕什麼也阻止不了他。
若放在往年,她還隻是身旁默默無聞的小侍婢,他會毫不猶豫。
隻是如今,他必須冷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可。
合攏了敞開的衣襟,那一襲春光仍舊炫目。
蕭茗這鐵木腦袋,也總算憶起二人間的孽緣,總是諸多牽連,從她做了自己侍婢後便萬分柔順,任取予奪,毫無野心,所以即便是蕭茗從水運寒處得來身世之謎,也故作不知。
即便是以有心算無心,終于讓她露出本相。
不得不說,這本相,也教蕭茗悸動得緊,不得不用“冥心大法”克制住體内熊熊燃起的火焰,低聲問:“那是你的初吻嗎?”
蘇袖赧然,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本以為心若死水,那雙澄澈的眸子緩緩擡起時候,還是注入了一波靈泉。
“門主,堂宴已經準備好了,風堂主囑我來喚您一聲。
”
蘇袖身子一震,輕輕掙開懷抱,整理着被逗弄得一片淩亂的衣裳。
偷偷側目,蕭茗已然瞬間恢複平靜,冷然回答:“知道了。
”
蘇袖紅着臉站在原地,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那今晚怎麼辦……那登徒子邵義山叫我去他房裡……”
“管他做甚?他會來我床上搶人嗎?”
蘇袖頓時捂着臉。
蕭茗站起身來,蘇袖忙慌上前替他整理着儀容,待全部妥當後,他說道:“與我去堂宴吧。
”
“咦?我隻是個侍婢……哪有這個資格。
”
的确沒有資格,但是蕭茗也不大願意讓她去一堆門人下人的地方,畢竟這女人一日風采勝過一日,又有那麼多鬼心眼,他不大放心。
“眼下風子軒他們身旁定有仙府來的女子們相伴,你就以我侍妾身份出席吧。
”蕭茗沒有想那麼多,倒是蘇袖眼底微微一黯,雖然隻是說說的侍妾而已,但到底也及不上他心裡的那個女人,到底也及不上。
她努力擯去衆多襲上的失落,暗忖自己倒也是野心不小,怎麼别處就沒那麼多想法呢。
蕭茗在前,蘇袖在後,朝着大堂走去。
大堂内已是熱火朝天之勢,主席上留出座位正是要給蕭茗的,而分列下去的依舊是各堂堂主、邵府要人。
每人身旁都伴着一兩名美人。
當蘇袖跟着蕭茗進了大堂時候,她亦被那滿堂的喧嚣笑意感染,卻沒注意到坐在風子軒身旁的那朱槿以及另一席上的邵義山正牢牢地盯着她。
邵大富貴伸掌問:“蕭門主當真是忙碌啊,我們都酒過三巡你才姗姗來遲,得罰得罰!”
蘇袖暗暗回頭,卻看水運寒并不在其中,想來又是被蕭茗派去做什麼了。
而風子軒見到她的時候明顯頗為意外,反倒是言涼極為坦然。
她着緊地坐在蕭茗旁邊,卻聽邵大富貴問道:“門主不要我們仙府美人,卻哪裡都要帶着這位大美人,想來也是蕭門主的心頭好吧?”
蘇袖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此番話倒是讓其有些竊喜,含笑替蕭茗倒上一杯酒。
蕭茗淡淡地回答:“蕭某的侍妾而已,服侍慣了,不習慣她人。
”
風子軒一口酒噴到了朱槿身上,惹來女子不斷的埋怨,一貫鎮定的風子軒連忙撫着朱槿的玉手,驚魂未定地調笑着,“為嗅美人香,隻能出此下策。
”
他埋在朱槿懷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叫右手邊的女人竊笑不已,直說風堂主實在是調情聖手。
朱槿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邵義山聽見蕭茗那話,心情十分不爽,臉色也臭臭的。
蘇袖那裡管得了邵義山的心情,卻曉得風子軒一定更看不起自己了,不過她真的不介意,隻要能與門主在一起,任它萬箭穿心亦是無所畏懼。
“蕭門主,這次地獄門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嗎?”邵大富貴總算從女人事兒上拔出,換了個話題。
“嗯。
”蕭茗也不多言,反而是風子軒接續道:“我方此回自然是為了滄溟劍而來。
”
“聽說鑄劍大師莫青霜的這把滄溟劍,惹來無數人的争奪啊。
”
“我們志在必得。
”蕭茗也隻是冷冷地回答,讓蘇袖也十分好奇,為何他一定要在這把劍呢?
邵大富貴的胖臉抖了抖,哈哈一笑,“我們與蓬萊山莊也有些淵源,這把滄溟劍也有些故事,諸位想聽嗎?”
“想!自然是想。
”風子軒搶先說道。
邵大富貴指着末席一個尖嘴猴腮瘦瘦小小的男子,“這位是我們邵府的食客郭修,由他來與我們說說滄溟劍的故事吧。
”
言涼身畔的美人捂着唇說道:“自然想聽,郭先生快說吧。
”
郭修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來了精神,起身道:“這滄溟劍,其實并非莫青霜新近鑄出的劍,否則不會那麼多人想要得到。
”
蘇袖停下手中的竹箸,也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幾十年前,莫青霜尚是前代鑄劍大師的徒兒,前一代鑄劍大師名叫裴寂休,這裴寂休天縱英才,鑄出的寶劍江湖無人不知,其人也是正邪不分,一應都與自己的喜好有關。
而這滄溟劍,便要說到裴寂休有一位至交好友名叫落卿,便是後來绯西樓的娘子。
”
蘇袖這時才更加奇怪地看向蕭茗,滄溟劍居然與绯夕煙的爹娘有關系。
隻是蕭茗面無表情,完全不知心中所想。
“是落卿請求裴寂休替她鑄了這把滄溟劍,隻是劍鑄完後,落卿便自離世,绯西樓派人來取滄溟劍,卻被裴寂休拒絕,他說伊人已死,此劍當祭。
然則他終究還是沒舍得将滄溟劍封于土下。
自裴寂休走後,其弟子莫青霜得到了這把滄溟劍,才于此次武林大會拿出,尊其師命,由有緣人取走。
”
邵大富貴歎了口氣,“所以在下這才明白,為何地獄門定要得到這把滄溟劍,隻是邵某聽說,雲連邀也放出了話,這柄滄溟劍他自會替……替……”
話沒說完,他使着個眼色,蕭茗冷哼了聲,“绯夕煙嗎?那叛徒如今不是我地獄門的人。
”
“對對對,便是绯姑娘,雲連邀說他自會替這位姑娘取得她爹娘的遺物。
”
“冠冕堂皇!”風子軒慨然搖首,“雲連邀自己想要,又有绯夕煙為煙霧,行事兒比我們這些邪派人士還要不光彩。
”
蘇袖鼻腔裡也哼了一聲,顯然是十分同意。
光明正大的人怎麼可能給自己喂劇毒,一想到這件事兒她便有些胃疼,坐立不安。
邵義山此時搭話,“九天門一向與地獄門不合,這回看來又是與蕭門主作對的吧?”
蕭茗冷冷看去。
邵義山打了個寒戰,讪笑了聲說道:“我看離武林大會尚有些時日,諸位有空還可去幽海看看蓬萊第二盛景。
”
朱槿轉頭柔聲道:“風公子應是也會點朱槿的牌,接朱槿一起去的吧?”
風子軒毫不客氣地摸了把那凝脂般的小臉,“自然,若要成行,風某如何能忘記朱槿美人。
”
蘇袖拿起一個小碟,将蛤蜊的殼去了幹淨,細心地剔出其中的肉擱在蕭茗面前。
邵義山頗為妒忌,眼紅不已,居然不動腦子地脫口而出,“蓬萊地處海邊,盛産海味,不知蕭門主的臉,能不能吃這些美味佳肴?”
倏然一張餅狠狠地貼在了他的嘴上,也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射出,頓時滿堂大笑,就見他揭下面餅跳腳大怒,“誰幹的!”
邵大富貴抖着手,對蕭茗道:“門主息怒,小兒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請見諒。
”
蕭茗放下竹箸,側頭問蘇袖:“吃飽了嗎?”
蘇袖點頭,他也不多說,對風子軒交代了幾句,領着蘇袖揚長而去。
邵義山呆立在原處無人理會,甚是沒面子。
風子軒埋怨邵大富貴,“門主那臉,江湖上都沒人敢提,若不是門主今天心情好不計較,也承了你借房之情,放了邵小爺一回。
”
風子軒停了停,接着道:“之後就不用招待我們了,門主一來不太喜歡熱鬧的場面,二來需要清靜,承蒙此番邵爺款待。
”
邵義山這才想起自己得罪的人是江湖第一邪門魔派地獄門的門主,那些武林上的血腥過往盡皆浮上心頭,頓時跌坐在地上,心裡連說不好。
哪裡還想着美人能夜裡尋找自己,當真是一時忘情,才犯了如此大的錯誤。
蕭茗與蘇袖的房間,正在東苑西北角最大的一間廂房,廂房外的白芙蓉已然盛開,大紅千瓣、白千瓣、醉芙蓉數朵,顯出邵大富貴頗有些生活情調。
蕭茗站在花園當中,見蘇袖不過數步,便已追上自己,甚覺其心法的奇特,居然在數月便能讓她進步如此之多。
他轉身道:“你我過個手試試。
”
蘇袖吓得停住腳步,抱着廊柱嬌呼一聲,“不要,那豈不是又要被打。
”
“打你還需給别人看嗎?”蕭茗一句話說得蘇袖面色微紅,從廊柱這頭再探出腦袋,喋喋不休地說:“門主你擺明了想在外人面前欺負我。
”
蕭茗眸子一沉,已然率先出掌,花葉濺飛,熱焰撲面。
蘇袖借勢踏起,淩空飛燕落于梁上,若說蘇袖哪裡會是蕭茗的對手,隻是幸好她練就的“清心大法”剛剛好可以克制住蕭茗的“冥心大法”,所以她雙手護胸,一道寒氣自然瀉出,如遊魚如水,順着來勢鑽入熱浪當中,絲絲扣扣地滲入到蕭茗身周,令他大感意外。
蕭茗身子一縱,掠過這股落入熱網當中的清氣,朝着蘇袖的肩頭抓去。
蘇袖一聲嬌喝,從梁上飛落,踏在一朵醉芙蓉上,而花葉未動,人已轉身,第三重靜中取動,一招“鏡花水月”從手中撥了過去。
若說蕭茗的動作剛猛如火,那麼蘇袖的招式就是輕靈若水,即便是招式出手,也似是極為輕松。
其實蘇袖心中已是極為緊張,但是“清心大法”便是靜中至靜方能顯出真力。
隻是她從蕭茗的“冥心大法”中,的确窺出了一些真谛。
難怪門主需要在火焰洞中修習“冥心大法”,的确隻有這重重地火,才能讓他的掌力充滿了逼人的能量。
二人掌切近有二十餘招,蘇袖有些支撐不住了。
她在用自己的“清心大法”破解了對方的招式之後,已經逼着蕭茗一重一重地疊加,導緻二人雙掌相接時候,她的身體猛然一震,腹内熱氣上湧,被沖得向後連退好幾步,沒有穩住,被蕭茗猛然一抓,才倒回了其懷中。
自從修習清心大法後,這算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