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别看他早前生龍活虎,這精神狀态仿佛是一下子萎靡了過去,老态龍鐘得很。
但他還是像往常一樣俏皮地說:“你二人啊……總算讓我安心了。
”
白錦哭笑不得,“老不死的,你能不能不死,給我們主持大婚啊。
”
“老不死的天年已至,根本爬不起來呀,來來,你二人就站在我面前,夫妻對拜三回,權當師傅見證了。
”
白錦的眼睛模糊了。
她轉頭看向墨昔塵。
對方認真地拉住她的手,說:“謝謝師傅。
”
沈遙歎氣,“可惜啊……小錦兒若不是此生苦難,也不會出此下策,就希望有生之年,你能等到她以娘子自居的那日。
”
墨昔塵搖了搖頭,“我不介意,并且會護她一輩子。
”
沈遙滿足地歎了口氣,“這才是我徒兒真正的福分。
”
白錦不懂。
但她已然被墨昔塵拉着,二人在沈遙面前跪下,足足磕了六個頭。
三個是給師傅。
三個是給彼此。
全當拜堂了。
沈遙顫抖着說:“好……好……小錦兒,為師還有一句話交代你。
”
“師傅請說。
”
“為師此生最擔心你的,是怕你顧此失彼,要明白,什麼是你要追求的幸福,若是有天你懂了,為師才是真正的放心。
”
沈遙老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緩緩合上了眼。
白錦終于抑制不住地埋在墨昔塵的懷中哭了起來。
十年後,蔥翠的竹林深處,有一處不太引人注意的墳頭。
人們都說,這裡是老神仙的墓,來拜祭一下,總能交到好運。
也有人說,這裡哪裡是老神仙,是個老壽星,所以帶孩子們沾沾喜總是不錯的。
當然,人們都從那墓碑上刻着的隽秀字體上,讀出此乃當年隐居深山之中的神秘門派雲虛門的掌門人墓碑。
“爹爹,那第二十一代掌門人呢?”
不知哪裡來的三人,至少是在此踏青的村民們也都不認識的三個人,兩個男人帶着個孩子,令諸人隻覺怪異。
略微清秀點的男子,自然就是白錦,她将手中的酒傾倒而出,回答繞在腳旁的孩子,“唔,第二十一代掌門人?或許已經在了呀。
”
“誰啊誰啊?”
白錦索性坐在地上,将墨白抱在懷中,笑着說:“可不就是你嗎?”
墨白愣住了。
墨昔塵在後,将手中的籃子裡的東西掏出,有當年沈遙最喜愛的燒雞,也有他最喜歡的糕點,白錦抱着墨白,讓他沖着墓碑喊老不羞。
墨白覺着好玩,便真正喊了出來。
那脆生生的聲音,着實讓白錦想起了年幼時候,圍在老不羞身邊的時光,她認真地看着墓碑,輕聲道:“師傅,你說得對,從我武功被廢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什麼是我真正的福分,可恨我錯了那麼多年,總算沒有讓你失望。
不過嗎……”
她笑了笑,“隻是讓你唯一失望的是,下輩子再讓你看我所謂的娘子裝束如何?”
墓碑沒有說話,隻有清風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