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百多裡的一個名為焦山嶼的小島上才能捕到。
心情大暢的晏荷影提出,想去看看海船是什麼樣子,于是三人到了海邊。
晏荷影仰首,看見一艘艨艟巨艦,吓了一跳:“這船好大呀!”王玉傑說道:“哦,現在是春天,風浪大得緊,小船根本出不了海。
”
“那雇這樣一艘船,得要多少花費呢?”晏荷影問道。
經過這些時日的曆練,她也懂了,在江湖中行走,無論任何事情,小到一盞茶,大到住店進食,都離不開白花花的銀子和黃澄澄的金子。
王玉傑輕描淡寫地說隻要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這麼貴呀?唉喲!”她忽然想起,自己還答應過要給尹延年五十兩銀子呢!天,這事自己早忘得一幹二淨了。
唉,現隻能等事情一一辦妥之後,再設法找到他,兌現五十兩銀子的承諾。
雖然他未能踐約,但畢竟他救過自己,這份大恩,卻不是區區五十兩銀子便可報答得了的。
也不知為何,這幾天,她雖得到王玉傑百般的逢迎呵護,菜肴揀她最愛吃的做,話也揀着她最愛聽的說,起居伺候得舒适極了,可她眼前卻總萦繞着那張“可惡”的麻子臉,耳邊總回蕩着那清朗的笑聲,心中記起的也都是他那些隽妙的話語。
在漁船上自己蘇醒後不足一天的時光,當時等閑度過,此時回想起來,她不禁怅惘不已,頗有夢過無痕之感。
王玉傑隻見那張容光絕世的臉上,忽喜忽嗔,忽思忽笑,真是萬種風情,千般儀态,他直覺自己已忽悠悠地飄到了半空中。
“玉傑哥哥,那什麼時候開船?”王玉傑根本就沒聽見,直待她又問了一遍,這才醒轉:“明……明天一早就走,船老大說風浪大,要搬些大石鎮住船底。
哦,對了,小荷妹妹,這幾天你腳背上敷了我家的‘烏楊解化膏’,感覺好些了嗎?”
“好些了。
”晏荷影扭頭,避開那熱辣辣的目光。
自那天相遇之後,這燙得讓人面皮灼痛的目光,便空氣般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少女雖都喜歡被人愛慕,但這種“愛慕”,卻也令她委實有些難以消受。
次晨離港,風平浪靜,船行很快。
晏荷影初次出海,隻覺海闊天高,水天一色,令人心曠神怡,一整日都激動不已。
但卻又有些許惆怅:唉,本來是尹大哥要“托自己的福”,和自己一同前來的,可現在,卻換了個言語笑容都甜得發膩的王玉傑。
晚間一夜好睡,次日天光大亮方醒,她起身召丫環來服侍漱洗,等了老半天,才見那兩名丫環進來,俱眼眶發黑,面色蠟黃。
她驚問其故,兩丫環道是昨夜刮了一整宵的大風,一船的人都被搗騰慘了。
見她神清氣爽,丫環也頗驚奇。
梳洗罷到中艙用早飯,良久,方見王家父子拖着腳進來,俱隻吊着半口氣了。
王玉傑罵道:“唉,這賊娘日的鬼騷風,刮得我差點把腸子都吐出來了。
”王無涯斥道:“傑兒,荷官面前不得無禮。
荷官,昨晚睡得還好嗎?”
“好,王伯伯,昨夜風刮得很大嗎?怎麼我一點都不覺得?”晏荷影很是驚奇。
王無涯一笑,答非所問:“荷官你倒沒事。
”王玉傑接道:“許是小荷妹妹倒服乘船呢,幸虧明天就到焦山嶼了,不然的話,這鬼風真的能把人的氣都刮斷。
”
不料才過正午,風浪又起。
初時晏荷影隻覺頭暈,尚能咬牙支持,可風和浪好像都較上了勁,船颠簸得如鐵鍋中翻炒的豆子,她連苦膽汁也嘔出來了,中飯、晚飯都沒吃,躺在床上,死了一樣。
夜色四合之際,王玉傑搖搖晃晃地端進來一碗魚湯,軟語勸她喝了,好暖暖肚子。
晏荷影一聞見那鮮味,腹中再起風浪,想拒絕又恐拂了人家的好意,正躊躇間,窗外船老大有事請示王玉傑,他遂放下碗出艙,她迅即将湯倒在痰盂中。
稍頃王玉傑回來,見碗已空,笑了:“小荷妹妹,好好歇歇,明早就到焦山嶼了。
”
及至半夜,風浪仍在肆虐,無法入眠的晏荷影卻有些餓了,不忍喚醒外間都在昏睡的丫環仆婦,她悄悄起身,蹑足出艙。
想起廚房似在船尾,遂摸了過去,想随便找點什麼吃的,墊一墊饑腸。
忽然前面有個人影一閃,動作極其迅捷,她隻瞅見了一片飄飛的衫角。
她隻覺得好眼熟,好像曾在哪兒見到過,但一時之間,實在想不起來。
這深更半夜的,是誰也和自己一樣,還不曾入睡?她大是好奇,雙足便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人影輕捷無聲,隻在前面晃動,三轉兩繞,在一間船艙外消失了。
來回看了看,除了呼呼的海風,哪還有一絲别的物事的痕迹?她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眼花了,把烏雲投下的陰影當作了人,悻悻地正想離開,忽聽房内人聲道:“爹,‘物事’既然能到手,小荷妹妹就不要殺了吧?”她一怔,忙伏身到船艙的窗下,凝神細聽。
“哼,一個稍正點兒的娘兒們就叫你分不清東西南北了?那以後你還能成什麼氣候?這些天,瞧瞧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正是王無涯的聲音。
隻聽王玉傑嗫嚅道:“其實……兒子倒有個更好的法子……”
“哦?你倒說來聽聽。
”
“現晏府不是已開出高額的賞格找她了嗎?無論誰,隻要能告知她準确的行蹤,賞金五萬兩,要能把人好好地送回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