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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尋他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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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對他的武斷極為不滿。

    甯緻遠對她的臉色視而不見,忽然将話題轉到她離家當晚,在山林中撞見的那群黑衣人,及從鬼哭身上取出的那塊鐵牌。

     晏荷影腦中一道電光掠過,失聲道:“鐵牌,那鐵牌……”甯緻遠目光一閃:“那鐵牌,晏姑娘後來又見過了,是嗎?” 猶如數九寒天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她發抖了聽到了“叮”的一聲,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鐵牌,在自己俯身拾起尹延年的那件長衫時,從衫中滑落地下。

    鐵牌沉甸甸、黑黝黝的,正面一條五彩金龍,背面是兩個小字:水貳。

     她雙膝一軟便往後栽,若非甯緻遠一把托住,她已摔在地上。

    甯緻遠問她後來在哪裡又見到那種鐵牌,她翕動嘴唇,萬分吃力地道:“在……他的衣袋裡。

    ” 甯緻遠皺眉:“他?尹延年的衣袋?”她想搖頭,但眼淚已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下。

     甯緻遠歎息道:“姑娘知道為何我那麼肯定他就是兇手?因為在那間卧房的牆上,朱二嫂的頭旁,發現了她蘸血寫下的兩個字!兇手一刀刺中她的胸口,隻當她已當場氣絕,卻不料在兇手逃走後,她卻拼着最後一口氣,用自己的鮮血,留下了追查兇手的線索。

    ” 晏荷影嗓子啞澀:“這兩個字是什麼?晏、尹?” 甯緻遠緩緩搖頭:“這兩個字,是‘金龍’!” 金龍!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是一個人的名字?一個幫會的名号?還是一次行動的代号?為什麼身經百戰、名動江湖的甯緻遠在提到這兩個字時,眼中也會流露出一絲恐懼? “近三年來,我大宋屢屢傳出哄動一時的滅門慘案,迄今為止,已有三十三家、六百二十一人被殘殺了。

    不知姑娘是否曾聽說過中原巨富沈如雲、川東東平三槐王、冀中老财狄家莊及秦嶺錢神路家寨這些豪門,俱在一夜之間被滅門滅族的慘案?” 晏荷影點頭道:“這些案子,兇手下手都特别兇殘。

    每家都是不分男女老幼,盡數殺絕,不留一個活口。

    ” “這些疑案都有相似之處,被殺的都是富甲一方的大戶,在他們死後,那上百萬的家财都不翼而飛,很明顯,兇手作惡的目的就是被害人的家财。

    但迄今為止,大夥所知道的也僅此而已。

    直到去年,家父的一位好友,潼關隆升銀樓的掌櫃翟曉天全家又在一夜之間慘遭毒手,我遠赴潼關胡楊嶺查訪,發現一個叫金龍會的幫會跟翟家的血案有關。

    而且,以前的那些慘案,也跟它有或多或少的牽連。

    ” 這時晏荷影才明白,那夜在雪姿堂,自己提到那塊镌有金龍的鐵牌時,他就留了心了,且順理成章地将尹延年與金龍會聯在了一起。

     “金龍會貪婪好财,傳世玉章既包含有驚人的财富,那他們不擇手段地謀奪它,也是情理中事。

    以此種種情形推斷,是以,我才斷定謀害朱二嫂和孩子的兇手正是尹延年,而他行事陰險狡詐、下手殘忍狠毒,也正符合金龍會門徒的特點。

    ”晏荷影隻覺天旋地轉,如堕深淵。

     自那晚于雪姿堂發現尹延年是個騙子以來,她就夜夜無眠。

    中宵披衣枯坐,問天問地問心,翻來覆去,隻是不能接受這個比鐵還要硬、比冰還要涼的事實。

    有時癡想:也許,他有什麼苦衷,這才取了傳世玉章去?說不定有一天良心發現,就會把它送回來。

    雖然她也明白,這不過是自欺之想,但若不這樣想,那自己豈不是要發瘋了? 此時她聽甯緻遠析理入微地指證尹延年是金龍會的人及殘殺朱妻及幼女的兇手,雖然她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他的推斷絲絲入扣,合情合理,回想當夜自朱宅逃走時,尹延年的言行的确有許多令人生疑之處。

    又想起逃走時聽到的那一聲厲鬼般的狂嗥,那定是朱承岱乍見妻女血濺滿屋的慘狀時,驚怒悲恨交集的怒吼。

    怒吼聲交織着鐵牌落地時的輕響,在她的耳邊回蕩,她快發瘋了:“朱大俠為什麼不一齊跟了來?好在抓到……那個姓尹的時候,為嫂子和孩子報仇?” 甯緻遠輕歎道:“是我不讓他和小馬來的。

    ” 她一怔,随即恍然:自己雖未參與行兇,但卻一直與兇手同行,朱承岱身負血海深仇,若見到自己,情緒定會失控,憤激中難免就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甯緻遠身處在未婚妻和名為屬下實為朋友的兩人之間,實難兩全,故而才不讓他二人前來。

     回想當初自己抗婚私逃,惹出了漫天的風波,流言蜚語不知已傳成了個什麼樣子!他身為天下第一大幫會的掌門,不知已承受了多少難堪和尴尬!但自二人見面至今,他始終沒有一字半句的責怪埋怨,反而還處處關心維護自己,她不禁對他感到萬分的歉疚。

     甯緻遠對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此時此地,也實在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方妥,隻能泛泛地安慰了她兩句,然後就送她回房安歇。

     次日早起,晏荷影漱洗罷到了中廳,見父兄及甯緻遠早在候着了。

    昨夜她伏在枕上哭了一整夜,此時雙眼紅腫如胡桃,晏家父子見了,非常訝異:不知甯緻遠昨夜跟她都說了些什麼,卻讓她哭成了這個樣子? 原來昨夜她下樓閑步,甯緻遠在後相跟随護,晏家父子都心裡有數,但卻做不知。

    現在大家隻裝作沒瞧見她的雙眼。

    張涵邀約大夥外出用早飯,當下衆人出門,分乘三輛馬車往東行去,花了近一盞茶的工夫,車停在一座兩層酒樓前。

    這名叫聚義香的酒樓,也是四海會的。

     雖是早上,但整個酒樓已經滿座,熙來攘往的,入眼便知生意興旺。

    衆人随張涵進了一間雅間,才坐定,便見窗外數十丈外,正對酒樓的街面上,一座極雄偉氣派的宮門高聳入雲,在朝陽的映照下顯得恢弘富麗,氣魄大得驚人。

     門前石階下蹲着兩隻近二人高的踱金大銅獅,宮門是六扇朱漆合頁鍍金黃銅包角的黃樟木門,锃亮的碗口大的鍍金銅門釘,橫九豎八,竟有七十二枚之多,超過了六十四枚的規制。

    宮門重檐歇山式頂,面闊五間,進深三間,極是深闊,門前一十八根朱漆大柱,層層疊進,壯麗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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