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他非但言語隽妙,舉止灑脫,性情溫厚,又會關心體貼人,也難怪趙長安會迷戀他……
一想到自己當初居然會喜歡上一個“像姑”,她不禁大是難堪,兼且難過。
又想:方才趙長安問“你也在找他”,這樣說來,莫非他也在我姓尹的?
她正心潮起伏,卻聽趙長安道:“什麼偶然碰上?五十兩銀子雇了送回家!”語氣極其陰沉怕人。
她一怔,擡頭,正見他兇相畢露:“哼!什麼找侍衛?你這賤人的話,本宮半個字都不信!采蘋、采藍,去,搜她身上,隻怕她是楚家派來的刺客,身上藏的有兇器。
”
“是!”采蘋、采藍揎袖撸臂就要動手。
晏荷影又羞又氣又恨,恨聲道:“趙長安,枉你娘那麼溫柔和善,你卻如此蠻橫霸道、仗勢欺人,你真是連你娘的萬分之一都趕不上!”
趙長安一愣,抿嘴輕笑:“哦?居然連王太……我娘都見過了?看來,你的本事不小嘛!哼!本宮和王太後,也是你這種賤人可以随便比較的嗎?”一拉臉,喝道,“搜!”
采蘋、采藍立即将晏荷影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仔細翻尋了個遍。
一邊翻,兩人還一邊吃吃地笑:“喲,細皮白肉的,這小臉可真滑呀!”采蘋用力擰了一把她的臉。
采藍亦趁機捏了捏她的手腕:“這麼嫩,啧啧啧!”連連咂嘴,“我可要流口水啦!”
趙長安笑眯眯地欣賞晏荷影慘白的臉色和奪眶的淚水。
晏荷影羞恨交加:沒料到,自己從前為之朝思暮想、神魂颠倒,并離家出走的趙長安,原來竟是這樣一個低劣角色。
自己此時手上若還有半分氣力,定會擡起來狠掴自己幾個耳光。
采蘋、采藍把從她身上搜出的物事呈給趙長安。
不過幾兩散碎銀子,一把木柄小刀,還有一個用絲巾包裹着的扁平物事。
采藍将小刀輕輕抽離刀鞘,隻見刀身其薄如紙,刀光秋水般流轉閃爍。
刀柄上镌着兩個錯金的古雅梅花篆字:緣起。
雖不谙兵器,趙長安等四人卻都贊道:“好刀!”
趙長安複見那個五指寬、兩寸長,用塊雪白的絲巾仔細包着的物事,透過絲巾紋理,隐隐有翠色滲出。
趙長安拿過,打開絲巾。
“啊!”閣中幾人,除晏荷影外,全失聲驚呼了。
隻見趙長安掌中,是一塊碧綠透亮的翡翠玉佩,上亦有錯金的四個梅花篆字:美意延年。
玉佩寶光輝映,翠色溢流,名貴非凡。
一時間,整個閣中如沐春波,入眼處,俱是微微顫動的碧色。
趙長安拇指上戴的那枚碧玉扳指,相形之下,立刻成了不值一文的破石頭。
趙長安目瞪口呆,凝注玉佩,好半天,才面容扭曲地問:“這玉佩,怎麼會在你身上?”
晏荷影心思機敏,不過片刻的工夫,已察覺他對尹延年極其迷戀。
她橫了心要氣他一氣,于是嫣然一笑道:“尹……那個姓尹的迷上我啦,他送這塊玉佩給我,為的是要作為……定情的信物,好讓我知曉,無論他人在何處,身處何方,但他的心裡面,卻永遠都隻有我一個人。
”她雖是要氣别人,但這番話一說,自己卻心痛如絞。
趙長安的臉當即成抹了煙灰的鍋底:“不……不要臉!他……又不是沒見過美女,會看得上你?你……你……你以為,你長得很美?”說歸說,他心裡也隻得承認,晏荷影的容貌确實出色。
他将玉佩揣入懷中:“哼哼,這塊玉佩,分明是你偷的,想你一個居心叵測的刺客,連本宮都敢謀害,何況是偷一塊玉佩?”
晏荷影怒道:“趙長安,你幾時也學會了楚閻王誣良為盜的那一套了?”
采蘋喝道:“住嘴!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随便亂叫的?”
趙長安斜睨晏荷影,臉現猙獰:“偷盜寶物,謀刺本宮,現還敢出言犯上?”把緣起小刀遞與采蘋,嘴角歪擰,惡狠狠地道,“去,拿這刀,在這個賊賤人的臉上,左右各劃三千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仗着這張臉子,到處去勾引男人?”
晏荷影大驚,頓時渾身哆嗦。
采蘋面現畏怯:“殿下,算了吧,反正她謀刺的圖謀也沒得逞……”
趙長安大怒:“呸!怎麼?怕了?不敢劃了?林侍衛長,進來,本宮有差使交辦。
”
“來了。
”水晶簾一掀,進來了幾個人。
為首一人緩步走向趙長安:“你又在假冒本宮的名頭,又要把誰的臉劃爛呀?”閣内衆人俱一怔,隻見來人面如春花,身似秋樹,舉止潇灑。
而最令人注目的是,他居然也是一身白衣如雪,發上金冠燦然。
趙長安臉色立刻變了,連忙站起,與采蘋、采藍、采綠拜伏于地:“殿下……”
來人搶道:“昭陽,你膽子大得很啊,又冒充我趙長安的名字在搞七搞八?”
“昭陽”顯然對這個後來的趙長安甚是畏憚:“殿下,本宮懷疑她是個刺客,方才說要劃破她的臉,不過是吓唬吓唬她。
”
“哼,昭陽,你身為公主,偷偷地從京城裡跑了出來,沒一點兒皇室的規矩,剛才又打着本宮的旗号,殺了朝廷的三品大員,你這樣放肆,隻怕也太過分了一點兒吧?”
晏荷影冷眼旁觀,此時方才恍然:唉呀!原來蠻橫的趙長安是假冒的,嗯,原以為,她既然對趙長安跪拜,那她至多不過是個郡王,沒料到她竟然是公主!昭陽?是她的封号,還是她的名字?正胡思亂想,聽趙長安問昭陽:“你說有人要殺你?這個人現在哪裡?”原來晏荷影一直跪伏于地,趙長安進來後并沒看見她。
采蘋一指晏荷影:“殿下,她就是刺客。
”
趙長安轉頭,一眼便看見了晏荷影那絕世的容顔,不禁一怔,細細端詳了一會兒,方溫言細語地道:“這位姑娘,你被他們點住穴道了?”上前一拍,解開她的穴道,然後把她輕輕扶起,“這位姑娘的武功根本就白瞎,怎麼可能來行刺?昭陽,你動不動就要打要脾氣,也該收斂收斂了。
”
晏荷影頓時對他心生好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趙長安,行止氣度,果非常人可比。
趙長安潇灑地踱了幾步,道:“算啦,楚廉忠殺也殺了,昭陽,你今晚就先到别處休息,過兩天本宮事辦完了,再帶你回京。
到時候你亂殺大臣的事,該怎麼辦,皇上說了算。
”昭陽起身,悻悻地要退出簾外。
晏荷影急道:“哎,我的東西還在她們那兒呢!”
“哦?”趙長安沉聲喝道,“站住!”昭陽馬上停步。
采蘋忙将緣起小刀遞與晏荷影:“适才冒犯姑娘了,還請姑娘見諒。
”晏荷影接過小刀,不知該如何措詞,昭陽疾走幾步,已離開了先憂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