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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有女名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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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下來歇歇腳,喝盞茶嗎?” 昭陽這才看見,遠處山路的盡頭,有幾間茅舍、一個草亭淩河而立。

    一眼望過去,說不出的清幽舒适、安閑甯靜。

    她斜眼瞥了瞥甯緻遠,這幫強賊對自己好像并無惡意,但卻又為何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劫來這裡?她回顧身旁采蘋等三人,皆面色發白,渾身發抖,而對方卻人人氣定神閑,好整以暇,相形之下,己方已經明顯落了下風。

     這時,見對方有的人眼中已流露出了譏诮輕蔑之意,這激起昭陽的争強好勝之心。

    況對方不但人數三倍于己,且看那架勢,武功也都不弱。

    自己不會武功,采蘋三人也都是三腳貓的功夫,自己就算想賴在車裡,又能挨得了幾時?于是她霍地起身,昂然道:“歇歇腳就歇歇腳,喝盞茶就喝盞茶,你們既誠意相邀,本宮又何必推辭?”言畢一縱身,跳下車來。

     她一展動身形,車下衆人表面上雖仍懶懶散散,若無其事,實則心中均已高度戒備。

    有幾名沉不住氣的,連兵刃都握在手中了。

     但見她這一躍,身形雖然輕靈,卻無絲毫的内功根基,落地時地面不平,被一塊碎石硌了腳,身子一歪,“撲通”一下,居然摔趴在了地上! 衆人當即兩眼發直,不知這位武功天下第一的宸王殿下,是在鬧哪一門子的玄虛? 昭陽狼狽至極,急欲趕快爬起身來,但腳踝扭傷了,劇痛鑽心,用力撐了幾下,卻是枉然。

    她惱羞成怒,不禁大發嬌嗔:“瞪着眼看什麼看?還不趕快扶本宮起來?” 這一聲清脆明麗,如莺啼笛奏,露了女兒家的本來面目,卻不似剛才粗着嗓子說話一般。

    一幹四海會中人聽了,更是驚奇:怎麼?原來趙長安是個女的?甯緻遠距她最近,猶豫了一下,便欲上前。

    不料方一舉步,昭陽便挨馬蜂蜇了似的尖叫:“什麼臭男人,不準碰本宮!”原來她是在喝斥正在發愣的采蘋、采綠、采藍來攙她。

     采蘋、采藍慌忙下車,一左一右扶起她,采綠則撿起摔飛出去的那柄檀香描花灑金山水折扇,于是四女走向草亭。

    甯緻遠和衆兄弟仍在發愣,隻閃身,任由她們過去。

     昭陽每走一步,額上便冒一層虛汗,隻走出十幾步,終于耐不住劇痛和羞憤,眼淚奪眶而出。

    甯緻遠看了,老大不忍,于是疾步上前,硬着頭皮搭讪:“咳咳……這位……姑娘,這路不好走,讓在下扶你去草亭中先歇一歇,好嗎?” 昭陽黑了臉,就要拒絕,無奈采蘋、采藍亦是一頭熱汗。

    她倆既要攙扶昭陽,還要顧及腳下那些坑坑窪窪的路坑,走得亦極是艱難。

    這時二女的四隻妙目中不由得都流露出乞盼昭陽恩準的意思了。

     昭陽隻得把頭扭到一邊,任由甯緻遠攙住自己。

    甯緻遠腳尖一點,昭陽隻覺二人便都輕飄飄地飛起來了,朝陽撫照,晨風吹拂,一縷清冽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臉上柔柔的,癢癢的,舒服極了。

    她心中忽然起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就這樣!就這樣跟他一直飛下去,不要停!但念頭還未轉完,二人已到了草亭之中。

     甯緻遠扶她坐在椅中,遞過一盞新沏的三迤青眉茶:“這位姑娘,今天是在下和兄弟們失禮了,可姑娘怎麼也自稱趙長安?并乘坐宸王宮的車駕?宸王世子殿下,是姑娘您的什麼人?” 昭陽的足踝仍一陣陣地脹痛不已。

    此時的她心火極旺,一開口,便劈頭蓋臉地罵将過去:“本宮本就姓趙,名字就愛叫長安,關你們這些土匪何事?宸王宮的車有什麼了不起?本公主要坐,是他趙長安的榮耀,這又跟你們這幫強盜有何相幹?趙長安是本宮的一個奴才跟班,隻配替本宮提鞋牽馬。

    本宮高興時,賞他個好臉色,要是惹惱了本宮,那還不是任由本宮愛打便打,愛罵便罵,他幾時敢回過一句嘴來?……” 甯緻遠坐在對面的一張椅上,靜靜地聽着,等她罵完了,才問:“姑娘是公主?恕在下孤陋寡聞,卻不知,怎麼在王宮裡,也會有一位公主?” “呸!”昭陽公主臉漲得通紅,“本宮是先帝的第十七女,封号昭陽,趙長安是本宮的晚輩。

    你們這些草寇,懂不懂我大宋皇室的規制禮儀?” 挨了這一大通排揎,甯緻遠和衆兄弟大眼瞪小眼,盡皆苦笑。

    馬骅已甩脫林興趕到這裡,正碰上昭陽大發公主脾氣,聽得亦是頭大如鬥。

    甯緻遠輕咳兩聲:“哦,這樣說來,趙長安倒要尊殿下您一聲姑姑了?” 昭陽公主恚怒愈甚:“什麼?你這個從不念書的山賊,你在胡扯些什麼?他敢叫本宮姑姑?本宮有那麼老嗎?” 甯緻遠隻覺這天底下不講理的人多得很,自己今天運氣太差,竟撞上了其中最最難纏的一位。

    不能再跟這位公主殿下纏夾不清地糾扯那些輩分稱呼的事情了。

    于是他岔開話題:“今天這事都怪在下,其實,在下的本心,不是要跟公主殿下和宸王世子殿下為難……” “那你把本宮劫到這來做什麼?” “喔,在下是想跟宸王世子殿下打聽一個人,卻錯把公主殿下認作了宸王世子殿下,對不住了,在下現在先給殿下賠禮。

    ”不愠不火地說到這兒,他起身,躬身抱拳,向對方作了一揖。

     對方認錯道歉,話又句句都說在理上,昭陽公主怒氣便消了大半,但拉着的臉,一時三刻還放不下來,隻得悻悻地說:“罷了,罷了,不知者不為過,今天這事就這樣吧。

    你們要打聽的那個人是誰?本宮跟趙長安處得還算可以,興許……正好清楚你們要找的人。

    ” 甯緻遠道:“要這樣,那是再好不過了。

    在下和兄弟們要找的人,是宸王世子殿下的一個貼身侍衛,名叫尹延年!” 一聽他們要找的人居然也是尹延年,昭陽公主大為驚奇:“什麼?尹延年?你們也在找他?” 甯緻遠目光閃動:“聽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識得此人的了?莫非,還有别的人也在找他?”昭陽公主抿緊了嘴唇,仰靠在椅背上,眼珠子來回轉動,沉吟不答。

    見亭内亭外一衆人都看着自己,心念急轉,忽大聲呻吟。

     甯緻遠一怔:“公主殿下,怎麼啦?”昭陽公主絲絲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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