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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前路存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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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什麼曲子?” 甯緻遠盯着秋霜飛道:“《秦王破陣樂》!”二人一愕,《秦王破陣樂》?不對呀!這是一支琵琶曲,怎可用笛吹奏?且此時此地也不宜奏那铿锵激昂、金鼓铮鳴的戰曲呀! 秋霜飛幹笑了兩聲,問道:“嘿嘿,甯公子怎能用笛子奏琵琶曲?” 甯緻遠中、食二指玩弄竹笛,目光如秋星般明亮:“秋兄既能拿它做殺人的暗器,小弟僅是另奏一曲,又有何不可?若不奏《秦王破陣》,怎合乎此情此景,又怎能令這舟外排兵布陣的好漢們一同享受這攻戰殺伐前的樂趣?” 秋霜飛臉色大變,雖仍在笑,但笑聲幹澀:“甯公子這是說的什麼話?怎麼我聽不明白?”甯緻遠冷笑,兩指一拗,“啪”,竹笛斷為兩截,折斷的笛管中當即騰起一股淡灰色的煙霧。

    “呼”,秋霜飛雙腕陡振,一股掌風擊向毒霧,毒霧疾向甯、趙二人臉上撲去。

     他這一掌力道渾厚,用勁巧妙,于倉促間能有如此迅疾的出手,此人的臨變之能、心智之快,俱令人贊歎,一名高手若遇到如此快捷狠毒的攻擊,也會措手不及,立即中了他的暗算。

    隻可惜,今夜他遇到的不是一個尋常高手,而是甯緻遠,世間除了趙長安外,無人可望其項背的甯緻遠! 既知對手是甯緻遠,又知自己的伎倆已被識破,這時他再這樣做就太不明智了。

    秋霜飛這一掌本就沒指望能傷到二人,事實上,方才當他一聽這個俊逸的藍衫青年竟是甯緻遠時,便懊悔不已:自己不該答允柳随風,帶了門中的三十餘弟子來蹬這渾水。

    但既大意上了這船,總得設法脫身才是。

    是以他雙掌才一擊出,身形便向左掠,要越船欄而遁。

     但他才騰起在半空中,便覺眼前燭光一暗,再看時,船欄外竹簾下,自己要落足的地方,趙長安正微笑負手等着他。

    他大喝一聲,雙袖舞動,“哧哧”兩道寒光分射二人。

    甯緻遠即便躲得了那一束奪魂毒镖,也無法分身去救趙長安。

     他在毒镖上喂的是“爛骨斷筋散”,毒性之烈,世所罕見,無論誰,隻須沾上一點兒,劇毒立刻便會侵入肌理,不過眨眼工夫,中毒的人便會毒發身亡。

    且此毒非常奇特,不能和别的毒藥混用,否則毒性便會改變,毒性改變了的“爛骨斷筋散”,連秋霜飛自己都沒有解藥。

     毒镖到了眼前,甯緻遠微笑,并不伸手,隻袍袖一卷,随即展袖,毒镖變換方向,反沖着秋霜飛的面門飛去。

    而那束疾射趙長安的毒镖剛到他身前,半空中卻流星般掠過一件物事,“奪奪奪”一陣響,然後“啪”,一支折斷的竹笛已落在船闆上,笛管上釘着三支毒镖。

     甯緻遠的這一連串動作使得真似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趙長安看得衷心佩服,這般潇灑輕靈的身法出手,即便換了他亦不過如此。

     刹那間,被甯緻遠反揮回來的毒镖已到了秋霜飛面前。

    秋霜飛聽毒镖的破空聲并不勁疾,顯然上附的内力不深。

    镖上淬的毒他有解藥,倒不怕會傷到自己,于是順手一抄,将五支毒镖一把抓住。

    他雖接住毒镖,卻暗暗發慌:怎麼到現在,埋伏在船外水下的三十餘名弟子仍沒一絲動靜?算了,顧不得他們了! 他心念急轉,隻聽“哧哧”、“呼呼”、“刷刷”,他整個人突然間都變成了一個發射暗器的機關,立刻,不計其數的青竹毒镖、搜魂小刀、奪魄袖箭、斬骨鋼錐、透骨釘、鋸齒針,疾風驟雨般疾射甯緻遠。

    暗器發出之際,他已往相反的方向橫掠,這一次,甯緻遠并未攔他。

     當各式暗器堪堪将至自己面前時,甯緻遠腳尖一鈎,置于船沿的一盆茉莉花便淩空飛起,“噗噗”一陣悶響後,無數暗器已全釘在了花盆上,而暗器上所附的渾厚内力未消,“呼”的一聲,花盆掠過甯緻遠右肩,水花四濺,落入了船舷邊的江中。

     這時秋霜飛已掠出船欄,正自暗喜,忽覺掌心一陣麻癢,緊接着眼前一黑,“咕咚”一聲,墜人了冰冷的江水裡。

     趙長安笑望慢慢踱進艙來的甯緻遠:“使毒的大行家葉寒煙,竟會栽在自己煉制的毒藥上,這話若說出去,真不知武林中會有幾個人相信?”甯緻遠亦笑道:“這就叫自搬石頭自砸腳。

    ” 原來,方才葉寒煙将毒霧揮向二人之際,甯緻遠袍袖一拂,已将毒霧全裹在了袖中,待毒镖射來時,他将毒霧附在了毒镖上,再将毒镖“送”還葉寒煙。

    其時葉寒煙一門心思忙逃命,哪看得到他這快捷如飛的高妙手法?結果自食惡果,毒發落江。

     甯緻遠笑對船外問道:“章老伯、叢大哥、西門大哥,那三十幾條好漢呢?” 大笑聲中,三人在其餘兩艘船上回應:“那些蝦兵蟹将下水前就被擺平了,等天亮,他們的穴道自會解開。

    另外,葉大少的屍首也撈了起來,跟他的門人扔一塊兒了。

    ”趙長安心服不已,問甯緻遠怎麼知道葉寒煙今夜會來? 甯緻遠神秘地笑道:“他們來幹這龌龊勾當前要商議一下。

    偏偏葉大少好日子過慣了,所以他找了一艘寬敞華麗的畫舫,一邊賞景,一邊飲酒,一邊分派門人差使。

    ” 趙長安恍然大悟:“哦……我曉得了,畫舫上的船夫,定也是四海會的?”甯緻遠笑而不語。

     趙長安接着問:“可我還有件事不懂,甯少掌門又是怎麼認出秋霜飛就是葉寒煙的呢?” 甯緻遠答:“他進來時,兩腳腳尖一前一後,往裡傾斜。

    這是蜀中使毒世家葉府多年浸淫練成的萬毒身法,為的是避免在制煉毒藥時,毒藥會不慎潑濺在自己身上。

    而我請他坐我這兒來,他卻偏要坐你那兒。

    這是因為,我這是下風口,而你那邊卻是上風口,等下他若使起毒來,那毒煙、毒粉、毒霧什麼的才不會被風吹到他自己身上。

    是以,他才一坐下,我就清楚是誰來了。

    ”趙長安欽佩不已,兩人又聊了些閑天後,各自歸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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