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擎天一柱”、“力敵千鈞”、“肝膽相照”,分刺他的喉嚨、前胸、上腹,劍光明亮耀眼,令人不敢直視。
與此同時,晏雲禮的長劍封死了他的右側退路,镔鐵禅杖則堵住了他前掠的身形。
馬骅雙掌猛拍他的後背要穴。
趙長安猶豫了,腳步稍稍遲滞,禅杖破空聲疾,“呼呼呼呼”四式,從他臉上拂過,淩厲的殺氣,刮得他面皮一陣刺疼。
他隻須後仰,便能閃過馬骅的雙掌和朱承岱的那一式“關河冷落”,但晏雲孝的右腿就會被禅杖打飛了,他隻好前掠,一句“今夜花落顔色改”中,“嗤”,晏雲仁的長劍劍鋒緊貼着他的喉前劃過,鬥篷系帶應聲而斷,鬥篷飄然落地。
晏雲禮長劍劍芒大盛,一聲裂帛輕響,他的左臂衣袖已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七人在梅花之間穿來插去,靈動輕忽,既似天邊的流雲,又像繞林的清風。
吟詩聲,長劍破空聲,掌風“呼呼”的拍擊聲以及禅杖因使足了十分的剛力、舞動時令人耳膜隐隐作痛的風聲,和着趙長安空靈曼妙的身法、晏府三俠精妙飄逸的劍法,朱承岱、馬骅剛猛威風的掌法,弘法讓群雄眼花缭亂的杖法,直令三百多人無不目迷神眩、如癡如醉。
“今天俺才總算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功夫,誰又才是絕頂的高手。
”一個白發老者也歎息。
他相貌威嚴,身形魁梧,一看便知是個幫派的掌門人,“唉,這趙長安才活了狗大的年紀,就已經成了氣候,今天要是放脫了他,那今後俺們可都沒啥活頭了。
”
“嗨,聞幫主,老朽倒以為,習武之人,一生之中,得見一次這種無上的武功,就是待會兒被他吸幹了血,也是值得的。
”說話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老頭兒,他剛才喝罵趙長安為魔頭惡賊,但此時見趙長安以一敵六,掌中還貼着具屍體,卻仍衣袂飄舉,行止若仙,佩服之餘,不禁連連贊歎,“想當年,蔣名僧被他殺死前曾經說過,從此以後,江湖唯有趙長安。
當時老朽還大不心服,今天這一見之下,嘿嘿,蔣名僧這話,真是說盡道絕了。
”
就在衆人凝目觀戰并大加議論之際,花林中的七人已過了三百餘招,但小老頭兒卻皺眉,自言自語:“不對呀,怎的……怎的?”
聞幫主問:“伍兄,有什麼不對?”
“聞老弟,你看,趙長安他怎的隻是一味躲避,而一招不攻呢?你看,晏老三的這式‘天昏地暗’刺他右肋,其實他隻須拿手一格,那劍肯定就要飛出去了。
他閃個什麼閃?弘法大師的這一式‘普渡衆生’根本就擋不住他,他隻要右腳腳尖一鈎,把禅杖帶偏三寸,那馬骅的左膀子就能被卸下來了!”伍兄連連撓頭,“他出的什麼昏招?”
聞幫主凝神看了一會兒,也搖頭了:“怪,實在是怪!他的步法……怎麼就笨起來了?不應該啊?這不才過了四百多招,哪能那麼快就耗盡了内力?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唉呀!”見趙長安步法一個遲滞,險險被晏雲仁一劍刺中左膝,雖恨他是個無惡不作的魔頭,但也不知為何,見他遇險,二人卻不約而同地為他懸心。
旁觀的人疑惑,而正與趙長安纏鬥的六俠則更奇怪:才過了四百多招,怎麼他就顯出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來?哼,這定是他在使什麼詭計,咱們可不能上這個圈套。
趙長安衣角飛舉,白衫飄揚:“千裡寒江碧幽幽,情傷難倚風滿樓。
”晏雲禮一劍疾刺對方胸口,知他隻須向右微閃,便能避開,自己這樣做,隻是為正在他右側的朱承岱、馬骅創造機會。
眼見他微向右閃,但步法遲緩,竟沒能躲過!“哧!”點點鮮血濺灑,如一枝豔麗的梅花在那白衣上綻放。
趙長安微一矬身,“嘭!”後背被馬骅的開山掌擊中,他向前疾掠了幾步,但已是步法散亂,不成樣子,口中卻仍吟道:“飄渺孤鴻獨往來,誰解此心無限憂?”
晏雲仁、晏雲義雙劍一左一右,疾削而至。
他忙側身疾讓,突然“嘭”的一聲大響,與此同時,他突覺左膝一陣劇痛,卻是被禅杖掃中了。
他痛得全身抽搐,站立不穩,踉踉跄跄往前奔出數步,險些跌跪在地。
忽聽他一聲清嘯,同時右掌揮出,晏雲孝就飛上了半空,然後,“噗!”跌在了三丈開外。
“狗賊,去死吧!”晏雲禮長劍陡振,一瞬間,如銀的劍光就變成了一片鮮紅。
疾如驚風的一劍,已洞穿了趙長安的右胸,緊跟着,長劍用力一拔,立刻,漫天俱是鮮紅的血花在飛舞。
點點鮮血,就像朵朵梅花,從劍光之中綻放,和着銀白的雪色,交織成一幅令人永遠也無法忘懷的絢麗圖畫。
血花鮮紅,雪花瑩白,梅花粉麗。
漫天千百點血花,和着萬千片雪花和不計其數的梅花,一齊飛墜!沒有人能形容這種美。
這美,是如此凄厲、殘酷,亦是如此的悲涼!趙長安笑了,這一笑,卻比漫天的血雨飛花還更燦爛絢麗:“此身何須……”
三柄長劍,分别從前、後、右三個方向,同時刺進他的右肩、右肘、後背,鮮血四濺。
他腿一軟,跪坐在地下。
而這時,朱承岱、馬骅的雙掌、弘法的禅杖也都兜頭擊下來了。
他擡手,袍袖揮舞,弘法掌中劇震,禅杖差點兒脫手而飛,一個拿捏不穩,橫刺裡向朱承岱、馬骅猛掃過去。
趙長安和地一滾,勉強躲過了晏雲義刺來的五劍,他半伏在地,情狀極其狼狽:“此身何須……咳咳……”嘴一張,一口血吐出。
一柄長劍疾向他頭頂斬落,他一擡手,竟用五指抓住了劍刃:“晏……四俠,何必……心急?咳咳……”又一口鮮血咳出,“且待我……将詩……吟完,再……再殺,也……不遲。
”
六俠一愣,悠悠清風中,隻見那一身如雪的白衣,也在微微顫動。
趙長安目注遠山,神色怅惘:“此身何須……”輕吐了口氣,“苦淹留?”四件兵刃、兩雙手掌,同時猛擊他的頭頂。
“快住手,不能殺!”就在大功将成之際,忽然一條人影疾撲過來,揮掌猛擊晏雲仁後背。
晏雲仁反應奇快,不回頭,反手一劍,直刺突襲者的左肩中府穴。
這一劍出手既快,認穴又準,正是攻敵之必救的高招。
但來襲者似了解他這一劍的來勢和變化,不退反進,往左一拐,已避開了來劍:“三弟,是我!”
晏家三子隻覺這聲音極是熟悉,忙撤劍,一看,竟是那先一直癱瘓在床,後又被趙長安吸幹了鮮血的晏府二子——晏雲孝!群雄一片嘩然:“怎麼回事?快看,晏雲孝又活啦!”
人聲喧沸,如滾油鍋中潑進了一盞冷水。
而六俠亦是驚疑莫名。
“你……二哥,你……沒死?”晏雲義長劍“锵啷”落地,一把抓住晏雲孝的肩膀,連連眨眼,“二哥,真的是你?你……你站起來了?”晏雲孝一笑,未及答言,忽跌坐地上。
晏家三子一驚,卻見他擺手:“不,不妨事,我……不過是身上有點軟。
”
原來,他雖得趙長安救助,去除了腰間中的“大悲咒”,但困擾數月的劇毒才去,身體仍十分虛弱。
方才他見趙長安要命喪當場,遂拼盡全力來救,這時氣力用盡,再也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