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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決戰誰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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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的萬千缤紛花瓣中,在那鋒利的劍尖已觸及他咽喉柔軟肌膚的一刹那,他撒手了。

    他十指松開,抛離了花枝,也撇下了黃傘。

     抛開一切,撇下一切,什麼都抛開,什麼都撇下!寒光一閃,劍鋒已到了他的咽喉,世上已無人救得了他! “啊呀!”昭陽跳起,但卻閉上了雙眼,不敢也不忍看銀亮的劍鋒穿透趙長安脖頸時那恐怖殘酷的慘狀。

    丹墀上遙遙觀戰的趙長佑、趙長僖早就有不祥之感,此時見最擔心也最害怕的猜測已變成了活生生、血淋淋的現實時,二人厲聲慘呼。

    趙長佑“哇”地一聲哭起來:“十九郎,你這是何苦啊!”但,晚了,什麼都晚了!原來,一個人決意要死的話,是誰也阻擋不了,也救助不了的! 就在咽喉肌膚感受到那一縷直透骨髓的森寒殺氣時,趙長安不禁哆嗦了一下,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死,原來可以這麼容易?就像一陣風吹過,一場雨落下,一枝花開謝,一聲笛遠去? 淩厲的殺氣直迫入咽喉,令得他全身霎時間起了一層寒栗:青兒,對不住,我又失信于你了,我這一生言出必行,從無毀諾的時候,可卻唯獨兩次失信于你。

    可活着實在是太苦了,你若泉下有知,定也不忍我這麼受苦吧?以後……不,沒有以後了,興許……會有來生?來生?不……還是不要有來生了吧,此生一何苦,何敢望來生? 可殺氣怎麼仍隻停留在肌膚表面,而不穿透脖頸?莫非,死亡的滋味,亦不過如此? 他倏地睜眼,然後,就看到了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的現實:就在這無可挽回的一瞬間,劍竟然停住了!清風般自然,夕陽般豔麗的一劍,那麼快的一劍,竟然硬生生地在半途停住了! 天底下,無論何人,就連趙長安自己,都不能将那麼快的一劍停住,除非出劍之人在一劍刺出之際,就已拿捏好了分寸和力道,本就隻打算将劍隻刺出三尺,剛及趙長安咽喉肌膚的地方,而不是三尺一寸或更遠的地方! 甯緻遠早就計算好了,絕不讓手中劍傷到趙長安的一小片肌膚,更遑論刺穿他的喉嚨,殺了他!他右腕一沉,劍已收到了身後,對茫然望着自己的趙長安眨了眨眼睛:“三弟,四弟,你騙得二哥我好苦啊!” 趙長安腦中轟鳴,支撐全身的真氣立刻消散,仰面摔跌。

    岸上的人,隻見甯緻遠手中劍立刻就要洞穿趙長安咽喉之際,卻忽然撤劍,然後,趙長安就四仰八叉、狼狽萬狀地跌落,壓斷了樹頂的許多花枝,直往下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剛才怎麼啦?未待一個念頭轉完,緊接着,更奇怪的事又發生了,隻見甯緻遠疾往下堕,劍交左手,右手疾一撈,已抓住了墜入樹枝間的趙長安右臂,一提,趙長安的四腳朝天已轉為雙足向下,也不過眨眼的工夫,二人已雙雙飄落地上。

    所有動作,都在一瞬間發生,在一瞬間結束! 甯緻遠笑視面色發白仍在發怔的趙長安,伸左手接住了空中扶搖而下的黃龍傘傘柄,右手一抄,已拈住了冉冉飄落的花枝。

    他将劍、傘、花枝擱在桌上,然後對茫然失措的趙長安道:“不下雨了。

    三弟四弟,幾月不見,别來無恙?” 趙長安轉身,漫無目的地緊走兩步,解開系扣,除下錦氅,随手扔在椅中,這才回身,仍不看甯緻遠,坐下時,神色已回複了平靜。

    他望了望遠處的春山,近處的花林,順手端起早涼了的茶,啜飲一口,看他那意态舒閑的樣子,像正在等待什麼。

     甯緻遠不知他肚子裡又在打的什麼鬼主意,不過,趙長安并未讓他久候,雙手作勢虛虛一拍。

    立刻,泊在遠處的龍舟趕來了,莊王上岸,到他面前,躬身垂首,請問有何聖谕。

     “殿前都點檢鎮甯節度使畢輝來了嗎?” “這……臣不知!” “傳他來見朕!” “是!臣遵旨!”莊王離岸登舟。

    須臾,龍舟去而複回,來的卻是趙長佑。

    趙長安奇道:“你來做什麼?” “殿下!”趙長佑虔敬行禮,“臣等恭請殿下起駕回城!” “急着回去做什麼?這裡景緻好,朕要多待一會兒才走。

    莊王會不會辦差?讓他召個人,半天也召不來!”趙長佑發窘:“臣……” “快去,即刻傳畢輝來,另……”趙長安皺眉,“未奉宣召,你和禦舟不得再來!” 趙長佑無奈,隻得離去,片刻,一艘官船駛到小洲邊,船上下來一身材精瘦、眉目精明的戎裝中年男子,到趙長安面前,三跪九叩:“臣殿前都點檢鎮甯節度使畢輝拜谒世子殿下,願世子殿下千歲,千千歲!”趙長安點頭:“唔,起來吧,你就是畢輝?朕的密诏,你接到了吧?”畢輝仍不敢擡頭:“是!” 趙長安接着問:“密诏上交代的事,你已安排好了嗎?” 畢輝眼角餘光逡巡了一下甯緻遠:“臣遵奉世子殿下的手谕,都已布置妥當了。

    ” “那你還不下令動手?還磨蹭個什麼勁兒?” “臣……臣……”一直言辭便捷的畢輝突然結巴起來了。

    趙長安端起涼茶,又抿了一口:“現在朕這兒起了變化,你那兒也得改一改。

    傳朕旨意,立刻按已定的章程進行,朕這兒你不用管,難道,這一丁點兒小事,朕還應付不下來嗎?”畢輝無奈,隻得叩頭遵旨,然後登船離去。

     看着官船靠上北岸,趙長安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唉,一場好戲又要開場了!” 甯緻遠冷眼旁觀,心思:什麼好戲又要開場?他一個念頭尚未轉完,便見崇元殿前的畢輝一揚手中的一面紅旗,然後“咚咚咚”一陣鼓響——不是戲台上唱戲的花鼓,竟是戰場上攻擊的皮鼓,上千面大鼓同時擂動,立刻,震天動地的鼓聲,壓過了湖岸邊數萬人的喧嘩吵鬧之聲,所有人俱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皮鼓聲震駭,一時人頭攢動的湖邊沉寂了下來。

     然後,鋪天蓋地的呐喊聲中,湖四面山上已樹起了無數旌旗,現出了密密麻麻盔明甲亮、刀槍在手的官兵。

    隻看山嶺上那一層層、一簇簇的黑盔亮甲,少說也有幾十萬士兵。

    湖岸邊的數萬人,頓時被這早已埋伏好了的數十萬官兵盡數包圍了。

    所有人,包括崇元殿前的上萬王公大臣、文武官員、太監侍衛未料到會有這種變故發生,一時全驚得怔住了。

    接着,從湖的東、西、南、北四面,冒出來一百名手捧聖旨的軍士,嗓門洪亮地同時大聲宣示: “宸王世子殿下手谕: 四海會此次聚集江南,陰謀大逆不道事,朝廷實深憂慮。

    現著殿前都點檢鎮甯節度使畢輝領兵十五萬進剿,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徐渭率各營計六萬人助剿,另饬忠武節度使文興義為江南路副都部署,統兵騎三萬,火炮八百門,分路圍剿。

    斬擒要逆,一律肅清,毋留餘孽。

    今日剿匪之役,務須一役竟功,不得有漏網脫逃者。

    欽此!” 未等讀完,被圍的數萬人已如炸了窩的馬蜂,哭爹的哭爹,叫娘的叫娘,便要四散奔逃。

    但一看那如狼似虎的官兵和那鋒利雪亮的兵器,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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