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笑,“承他的情,居然要讓我十招!我趙嘉德沒錯愛你,也沒錯養咱們的這個好兒子。
”
他轉身,面對趙長安,臉上已無一絲笑容:“你的武功雖好,已近于完美,可是卻自視太高,這是你緻命的一個缺陷!須知一個人既學武功,就應該誠心靜意,絕不能太過輕敵,甚至于一個三歲的孩童,你也不能低估了他。
俗話說得好:小河溝裡翻大船。
輕敵最易造成疏忽,而當你在與敵手性命相搏之時,任何一點小小的疏忽,都會是令你喪命的根由。
”他這一番話,是武學中極正的見解,“況且你若輕視對手,防守上就不免大意,對手就會乘虛而入,你在江湖上行走多年,這一點,想必你比朕更清楚。
這些道理,說的不隻是武功。
你若能把為父的這番話銘記于心,那在你的一生之中,時時、處處、事事,都會因此而受益!”
趙長安心悅誠服:“是,我明白了!”
“其實,你還沒明白!”皇帝又笑了,“你以為,高手過招,就一定是拳腳棍棒,大打出手嗎?真正的高手,殺人于無形,禦敵于千裡,不須擡一根手指,對方就已消亡。
事實上,在這個世上,真正絕頂的劍招,并不是月下折梅八式,最犀利的兵器,也不是緣滅寶劍,而是……”他瞟了神色專注的愛子一眼,“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
趙長安點頭:“是!您的意思是,這天底下,真正絕頂的武功,是計謀,而至堅至利的兵刃,則是心!”
“對!”皇帝嘉許地颔首,“不愧是我趙嘉德的好兒子!傳世玉章就是一例,我深居宮中,足不出東京半步,運籌帷幄,就已讓那些高手血流盈野,伏屍無數。
但這也不過是對付庸人的一般招數,而若要對付孩兒你這般絕頂的高手,卻須有絕頂的高招!”說到這兒,他笑瞅趙長安,“年兒,你早就中了我的招數,無還手之力了,難道,直到現在,你還沒察覺出來嗎?”
中招?尹梅意、趙長安一愣:沒有呀,從他現身殿中以來,趙長安并沒跟他有過任何身體上的接觸,更遑論動手。
難道……是下毒?可趙長安既沒喝過一口水,也沒吃過一點東西,毒自不會由口入,若是他令人暗地裡施放無色無味的迷香,那尹梅意又怎會沒有一絲中毒的迹象?
看着他那意味深長、勝券在握的笑容,一時母子二人均有莫測高深之感。
皇帝端起桌上茶盞,啜飲了一口冷茶,看着愛子一臉的困惑,笑了。
這時他的眼神,就是在看到自己最為憐愛的孩子,在犯了無心而幼稚的過失時,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眼神:“好孩子,你在這十幾天裡,沒明沒黑地伺候你娘湯藥,一定很疲累了吧?看得出來,在這三年時間裡,你過得也不好,身子本就赢弱,為了盡孝,又不好好吃睡,瞎折騰!唉!莫非,這些天,你就不會時時暈眩?身上,就沒有倦怠乏力?”
尹梅意大驚:“嘉德,你早就對年兒下毒了?”
皇帝居然仍笑容滿面:“嗨!梅意,不下毒,難不成我還跟他刀來劍往地真打呀?我若真的跟我們的心肝寶貝打成了一團,到那時候,你是想我赢呢,還是盼他輸?”他笑眯眯地瞥了眼臉色開始漸漸發白的趙長安,“千裡快哉風内功、飛龍在天身法、月下折梅八式,還有那柄被他一甩手就扔了的緣滅寶劍,哈哈,我要是跟他硬碰硬地真打,那才真正是膿包蠢材了,這豈是可臨禦天下的帝王的‘用心’之道?”
尹梅意仍不敢相信:“我和年兒的飲食,每次都經宮女親口嘗過,你是怎麼……”趙長安已運過真氣,卻覺四肢綿軟,沒有絲毫内力。
銷魂别離花露!自己又中了銷魂别離花露毒!
難怪這些天來,自己時時都會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先還以為,這是心憂娘的病情,又眠食俱廢,以至心力交瘁所緻,這時,他的心已明鏡般清亮:“娘,毛病就出在湯藥上!”
“哈哈,聰明,一猜即中!花露若放在飲食中,讓宮女們吃了,暴殄天物。
但那湯藥,年兒每天卻都是親口嘗過了才給你娘喝。
你娘不會武功,喝這東西,既無害,也無益。
而年兒你卻每天都要喝上三口,這十幾天下來,總已有五六十口下肚了。
哈哈!這麼多的銷魂别離花露喝進去,别說是年兒你,就是神仙也隻能幹瞪眼!哈哈哈……”
“湯藥中,放的怕還不隻是别離花露吧?”趙長安恨恨地瞪着已笑得快背過氣去的皇帝。
“當然,為了拖延時日,好容朕從容布置,朕還把當年趙裕仁放在父皇湯藥中的那種無色無味的‘藥引’也放了些許在裡面。
不過,趙裕仁的意圖,是要制造父皇病情漸重,終于不治的假象,而朕卻是要為我大宋尋一個好儲君。
朕這樣子做,也是被這個傻小子逼的,不然梅意你的病若是一天就好了,那朕還怎麼來得及立他做太子?”
趙長安胸口發悶:“無論如何,我就是不當皇太子!”
“哼,現在,這事可由不得你了!不但做皇太子,看在剛才你要讓朕十招的分上,朕還要立刻禅位,讓你擇吉日登基,君臨天下!”
趙長安、尹梅意全傻了,沒料到他的心計竟是如此深沉厲害!他的反應之敏捷,下手之快,行事之周密,真正世所罕見。
無怪乎當年的奪嫡之争,他雖處劣勢,但到最後,卻反敗為勝,得竟全功。
趙長安咬牙,手一揚,一枚火炮沖出那扇大開的殿窗,“啪!”在夜空中綻放出一個鮮紅的“天”字。
皇帝一愕,片刻工夫,就聽見殿外由遠而近,響起一連串的呼喝及兵器撞擊聲,緊接着,眼前一花,殿中已多了兩個人,正是遊凡鳳和花盡歡。
趙長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