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我接着,便聽得開門聲,有人走進來的聲音。
那門雖然關上,但是因為鐵從門孔中穿出,仍有空隙,我向外面看去,隻見昏暗之中,金骷髅正和一人說話。
我這才知道原來武林中人,皆不知姓名的金骷髅,原來姓蔣?”
呂騰空道:“然則那人是誰?”
譯月華道:“我未曾看到也的正面,隻見他的背影,兩人低聲交談,我也聽不清他們,講的什麼。
正在這時侯,忽然又傳來了一陣琴聲……”
譚月華講到此處,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幾乎一齊跳了起來,“道”:“琴聲!”
譚月華睜大了澄如秋水的眼睛,像是不知道兩人何以聽到了“琴聲”兩字,便顯得如此驚奇,點了點頭,續道:“是琴聲,那聲音來得極為悠揚,金骷髅和那人,一齊站了起來,這時,我才見到那人的側面,衣服極為華麗,卻像是管家打扮。
”
呂騰空心中又是一凜,暗忖莫非那人,竟是齊福?譚月華續道:“琴聲進了屋中,我想看清那奏琴的是誰,卻看不清楚,隻見刀光一閃,就是這柄緬刀。
”
西門一娘急問道:“握刀的是誰?”
譚月華想了想,道:“我想就是那奏琴的人,因為那隻手,有六隻手指!”
西門一娘一聲怒吼,道:“好賊子!”
譚月華道:“我曾聽得人說,福建武夷,六指先生,最好奏琴,大約就是他了!”
西門一娘咬牙切齒,道:“當然是他,除了他還會是誰?”
譚月華道:“那刀光一閃之後,三人又講了些什麼,我也未曾聽清楚,金骷髅便送客出去,不一會,車聲又起,金骷髅也将我放了出來,問我剛才可曾偷看,我自然說未曾,他才将我放過。
”
西門一娘道:“多謝你告訴我們這件事!”手握緬刀,“刷”地一刀,便向鐵上面砍落,隻聽得“铮”地一聲,火花四濺,已然将那麼粗的鐵斬斷!但是她那一刀,雖然是斬向鐵,心中卻并不是為了将譚月華救出,而是将鐵當作了自己的殺子之敵,所以鐵并不是齊腕斬斷,而是尚有三尺來長一截,拖在腕上!
譚月華一見已斬斷一條,歡嘯一聲,順手向外一揮,那條連在她手上的鐵,“呼”地一聲,也向外擊出,“叭”地一聲巨響,将一張石凳,擊得粉碎!笑道:“好哇,這鐵倒成了大好的兵刃了,呂夫人,左腕這條,也為我留下三尺!”
呂騰空知道,那柄緬刀,并不能削金斷玉,其所以能一刀将鐵斬斷,一多半是依靠用刀人的本身真力,而這樣的硬拼真力,内力消耗極大,呂騰空不欲西門一娘内力消耗太多,道:“夫人,将刀給我!”
西門一娘将刀遞了過去,呂騰空接在手中,真氣運轉内力聚于掌心,由刀柄直透刀身,手起刀落,又是一串火星,非但将鐵斬斷,而且刀上還深深地嵌入石桌之中,用力一提,才提了起來。
譚月華又是一聲歡嘯,将兩腕上的鐵,盤了幾盤,繞在臂上,向兩人盈盈下拜道:
“多謝兩位相救,我無論如何,決不說出是兩位放我出此石屋的,兩位盡可放心!”
呂騰空笑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講也不怕?”譚月華嘴唇掀動,又像是想講什麼話,但是卻未曾講出來,道:“兩位難道還要在此間過夜?”
呂騰空道:“不錯。
”譚月華道:“兩位功力如此深厚,故然不怕金骷髅,但是兩位可知,金骷髅的師傅是誰?”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一齊為之一呆,道:“不知道啊!”譚月華道:“我初來時,金骷髅尚未将我以鐵拴起,隻是關我在屋中,我可以到處走動,曾經發現他師承的秘密,兩位且跟我來看!”
呂騰空正想站起身來,忽然看到西門一娘,面色有異,一怔之下,西門一娘已然道:
“有人來了!”譚月華跟着俏臉失色,“啊呀”一聲低呼,一把抓起那個包裹,便向鄰室竄了進去,呂騰空接着,也聽到了腳步聲,那人來勢快疾之極,兩人對望一眼,立即站了起來。
可是尚不等兩人躲起,“砰”地一聲,大門已然被來人撞了開來,一人跌跌撞撞,走了進來,青袍及地,襟間金光閃閃,不是别人,正是金骷髅!
隻見他面色慘白,一進屋子,也不理會呂騰空夫婦,就站在一邊,便重重地坐在凳上,才擡起頭來,先向斷望了一眠,面色更是白得怕人,道:“你……們将……她放走了?”
呂騰空看他的情形,像是受了重傷,心中對他忌憚,便減少了好些,道:“不錯?”
金骷髅突然“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來,手指顫抖,道:“你……你們怎麼……行事如此鹵莽?”
呂騰空聽出他話中有因,忙道:“那少女究竟是誰?”
金骷髅一聲長歎,道:“她姓譚……”隻講了三值字,便揮了揮手,道:“人也走了,還提她作甚,你們自顧自去吧!”
西門一娘道:“不行,我們還有話要問你,這柄緬刀,你可曾見過?”
金骷髅面現驚訝之色,道:“咦,這刀怎麼會到了你們手中?”
西門一娘冷笑一聲,道:“你見這柄刀時,是在誰手上?”
金骷髅掙紮着站了起來,道:“六指……六指……六指……”隻講了四個字,便身形一側,“咕咚”一聲,竟然跌倒在地上。
呂騰空急忙俯身去看他時,隻見他已然昏了過去,而且脈息微弱傷得極重,一時之間,也難以救轉,回頭看時,隻見西門一娘面色鐵青,呆在當地,忙道:“夫人,敵人是誰,既已大明,我們快将木盒送到,便可以依計行事了!”
西門一娘一聲長嘯,收起了緬刀,連夜和呂騰空急趕而去,看官,世事常常系着一個“巧”字,如果呂騰空夫婦,未曾将少女譚月華放走,金骷髅重傷之後,不是再心中一急,也不會昏倒在地。
而他如果不昏倒的話,則一定可以将那柄緬刀,是在誰的手中,完完整整地講了出來,而不緻于隻說出了“六指”兩字。
而今得呂騰空夫婦,以為進入石庫,放置無頭童的,一定是武夷六指先生,而緻以後生出無數事來,引起了一場武林浩劫!
這是後話,暫且表過不提,卻說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連夜趁着月色,向前趕路,天将破曉時分,居然被也們馳出了西天目群峰,眼看前面道路,已趨平坦,更是加快腳步,向前馳去。
不一會,已然馳出了十餘裡,天色已大明,正來到一個林子附近,突然聽得林中一聲慘呼,緊接着,從林中跌出一條大漢來。
那大漢落地,便已死去,西門一娘趨前一看,“啊”地一聲,道:“這是華山天春堂堂主壽大鵬!”一擡頭,隻見林中,人影瓢忽,兵刃交碰,有幾個人,正在惡鬥,他們兩人,本不欲多事,而且這類武林中人物的争鬥,也是極為普通的事,但是兩人仔細一看,卻見是四個人圍住了一個人,而那個被圍住的人,手中的兵刃,奇怪到了極點,随手揮動,宛若是舞起了兩條黑龍,另一力面,以四敵一,也占不到便宜。
而且兩人,也已看出,那被圍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譚月華!
呂騰空心中一動,道:“夫人,金骷髅一聽得這少女被我們放走,便傷勢加重,可見她一定是極有來頭之人,我們且看一看她武功家數如何,不要現身,看完就走如何?”
西門一娘心中,本也對譚月華的來曆,老大起疑,聞言點頭答應,兩人一齊掩到林旁,探頭看去,西門一娘首先吃驚道:“看這女娃子武功,遠在我們的想像之上,圍住她的四人,全是華山派十二堂主中人物!”
華山派首惱,掌門人烈火祖師,在武林之中,輩份極高,而且功力之深湛,也已然是頂兒尖兒人物,是以早已不怎麼在武林中行走。
而華山派聲名仍然不衰,和十二堂主,有極大的關系,因為這十二個人,武功也全已登堂入室,可以當得起高手兩字。
若是有人傳說,說是華山派四個堂主,與一個少女争鬥,而占不了上風,是極不易令人相信之事!因此呂騰空一見,心中也是駭然,定睛細看時,隻見譚月華雙掌翻飛,招式極為詭異,分明是在使一套什麼掌法,隻不過雙掌翻動之間,帶動連在她婉間的兩條鐵,因此從遠處看來,竟像是在舞動兩條墨龍。
而且,那兩條鐵,因為隻是随意震蕩,并不按什麼招式,所以更是詭異莫測,難以預防!
看那四個華山派中人物時,全都神精憤怒緊張,而譚月華則面帶微笑,極是從容。
看不一會,隻見譚月華突然手臂一曲,反手向一個持大漢擊出,腕間的鐵,跟着蕩起,“铮”地一聲,正擊在鐵上,将鐵震得直揚了起來,隻見她踏步進身,一掌已然按中了那人的胸口,那人又是一聲大叫,跌出了老遠!
其餘三人,一齊後退,譚月華“格”地一笑,道:“怎麼啦,不打了嗎?”
那三人中有一個精神矍爍的老者,沉聲喝道:“女娃子你是何人門下?”
譚月華一笑,道:“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問我是何人門下作甚?你們三人,隻要老老實實,替我滾回華山去,别再做夢去尋呂總镖頭劫镖,我便放過了你們,若是你們要請出烈火祖師來尋仇,隻管到姑蘇來,我們父女兩人,貪那裡風光好,還有幾個月住哩!”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聽了,已然可以猜得到譚月華和華山派五個堂主,動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