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窄上半尺。
居高臨下,向下望去,海面雖是平靜,心中也不免駭然。
呂麟定了定神,向對面看去:祗見韓玉霞也已然到了峰頂。
兩人一個對望間,皆不願示弱對方,一步一步,向前走出。
沒有多久,兩人已然相隔有丈許。
各自擡頭,向對方一打量,兩人的心中,俱皆為之一怔。
兩年不見,他們兩人,各自有了極大的改變,呂麟伺韓玉霞一望間,祗她雖然滿面怒容,但是柳眉彎彎,鳳眼生輝,面如白王,嘴若紅櫻,還是掩飾不了她那股美麗。
韓玉霞本就生得極美,但兩年前?呂麟年紀遠小,媸妍難辨。
兩年以來,韓玉霞更加成熟,少女的美麗,完全顯露無遺,而呂麟也長大了,一看清了韓玉霞的容顔的心中不禁怦然而動。
而韓玉霞的芳心之中,也是一樣。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兩年之後,自己的死對頭,竟會變成了如此挺拔,如此英俊,風度翩翩的一個美少年。
一時之間,兩人呆在石梁之上,望住了對方,誰也不動手,竟像是呆住了一樣。
好一會,韓玉霞心中,才暗罵自己:“怎麼啦?還不動手作甚?”
一想及此,面上不禁一紅,後退一步,叱道:“臭小子看什麼?”
呂麟俊臉之上,也不禁一紅,道:“你不看住了我,焉知我在看你?”
韓玉霞被呂麟反唇相譏,更是嬌羞無限,又呆了一會,才喝道:“看招!”玉腕翻處,已然攻出了一掌,那石梁隻不過尺許寬窄,除了後退以外,稍踏差一點,整個人便會向下跌去。
呂麟一見韓玉霞搶先出招,連忙後退了兩步,手臂揚起,正待以“金剛神指”迎敵時,一瞥之間,忽然看到石梁中心,在自己前面,五六尺處,有着十幾個深陷石中的足印。
那些足印,有大有小,分明是兩個人所留了下來的,而那兩人能在石上留下足印,其功力之高,自然可想而知。
刹那之間,呂麟心念電轉,已然想起了在“墨礁仙府”,石壁之上,天孫上人,在練成了金剛神指之後所留的字來。
天孫上人字裡行間,表示他練成了金剛指力之後,要與一個人去争強鬥勝。
那另一人,是什麼人,呂麟一直不知道,此際,他也是一樣不知。
可是此際,呂麟卻知道了一個事實,那便是天孫上人和那另一個人,一定也是在這個石梁之上,互争高下的。
他一想及此,蓄力不發,喝道:“且住!”
韓玉霞那一掌,掌勢瓢忽無比,随着手掌向外一翻,一股陰柔無比的力道,早已随之而發,直向巳麟了過去。
呂辚發指在後,又因為見到了那些足印,而呆上了一呆。
高手過招,豈能相差那一呆的電光石之火間?他“且住”兩字,剛一出口,韓玉霞的掌力,已然襲到,呂麟一凜之下,心中勃然大怒,真氣下沉,穩住了下盤,手指連伸,接連兩式“一柱擎天”,“三環套月”,兩縷勁疾無比的指風,帶起“嗤嗤”的破空之聲,直向對方的掌力迎去。
兩股大力,淩空相交,韓玉霞和呂麟的身子,盡皆一幌。
尚幸他們,早已穩住了下盤,雖然幌了一幌,卻不緻于跌下海去。
呂麟“哼”地一聲,向前跨出了一步。
兩人交手,雖隻一招,但是就在那一招中,兩人心中,已然各自明白,在這兩年中,對方和自己一樣,全都在武學上,有了驚人的進步,雙方的功力,仍然是難分軒轾。
韓玉霞掌勢略收,也向前跨出了一步,喝道:“臭小子,你可是心中害怕,想要臨陣退縮,甘心服輸了麼?”
呂麟“哈哈”一笑,道:“好不知羞恥的丫頭,我已然練成了曠世異功,金剛神指,難道還會怕你不成?”
韓玉霞聞言,像是一怔,随即道:“金剛神指算得什麼,難道還能與我太陰掌相提并論麼?”呂麟聽了,心中也是一呆。
暗忖難怪她的掌法,如此出奇,掌力又是如此陰柔無比。
原來,在這兩年之中,她竟然将最是難練,而且隻有女子方始能練的太陰掌法練成!據說那太陰掌法的純陰掌力之強,絕不在佛門般若神掌之下,自已的金剛神指,至多也不過與之打成一個平手而已,想要勝她,卻是頗難。
而且,和她在這種地方動手,其結果,隻怕多半是同歸于盡。
因此,他呆了一呆之後,韓玉霞卻已然又道:“若是害怕了,就在這石梁之上,向我叩上三個響頭,我便饒了你!”
呂麟“哼”地一聲,道:“你向我叩上三個響頭,我一樣可以饒你!”
兩人仍然是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誰。
韓玉霞柳眉軒動,身形一展,向前竄了過來,呂麟也向前迎去。
兩人的身法,俱都快疾到了極點,電光石火之間,相距已不到五尺。
韓玉霞手臂,“呼”地劃了一個半圈,一掌向前推出。
呂麟既然已經知道,在這兩年之中,韓玉霞已然将太陰掌法練成,想要立分勝負,仍是不能,當然不會用普通的打法去應付,而要奇兵突出,在險中求勝。
因之,一見韓玉霞出掌,他并不退避,也不還手,故意慢了一步。
那太陰掌力,乃是各種以陰力為主的掌法之中,最為厲害的一種。
呂麟在故意慢上一步之間,雖然已作了極大的準備,将雙足牢牢地釘在石梁之上,穩如泰山,可是在那電光石火之間,隻覺得韓玉霞的掌力剛一襲到,力道便自迥旋而至,竟想将自己,向四面八方,拉了開去一樣,略一松神,自己将從哪一個方向跌下石梁去,也不可測知。
呂麟心中暗叫厲害,他身子四面搖幌,雙足卻仍然釘在石梁之上。
韓玉霞見他并不出手,不明白他在弄一些什麼玄虛,踏步進身,那一掌,竟向呂麟的身上,掌勢飄忽,直擊了過來。
呂麟就她手掌,再向前一探,招式将要使老,手掌也将要推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間,陡地手臂一縮,已然使出了一招“三環套月”,三縷指風,直大半韓玉霞手腕間的“陽溪”,“陽池”,“陽谷”三個穴道而去。
呂麟的“金剛神指”,既然練成,指力何等強勁,隔空封穴,若是對方武功稍差,在五尺之内,便可以一發見功。
韓玉霞此際的功力,和他雖然不相上下,可是呂麟那一招發出時,指尖距離韓玉霞的腕間,已然隻不過半尺來遠近。
三股強勁已極的指風,疾襲而出,韓玉霞隻覺得腕間突然一麻。
她本來隻當自己練的太陰掌力,蓋世無雙,内功凝練,掌力一發,已然凝同實質,可以以掌風來擋格對方的兵刃。
她那一掌,才一發出,掌力先為之開路,手掌實在沒有擊不中對方之理。
但是她卻不知道,太陰掌力,和金剛神指這兩門武功,所發的方道,截然相反,一為陽剛,一為陰柔,相生相克,變化無窮。
天下能以和太陰掌相抗的,也隻有兩種武功,一種是佛門般若神掌,另一種便是金剛神指。
而反過來,也是一樣,能與般若神掌,和金剛神指相抗的,也隻有“太陰掌”。
韓玉霞趁勢一掌擊出,卻不料呂麟走了險着,指風襲到,乃是指向她腕間的穴道,是以韓玉霞立即覺出,腕間一麻。
一麻之後,右腕便不自由主,向下一垂。
韓玉霞性烈無比,荒島獨居兩年,并未能改變她的性格。
她一見交上了手,便已然着了對方的道兒,心中不由得大怒,左手倏地揚立,盡力一掌攻出,打向呂麟左肩,那一招,在太陰掌法之中,喚着“玉兔搗藥”。
太陰掌,一共九招,九招之中,隻有那一招“玉免搗藥”,乃是以左手出掌的。
因為太陰掌法,以陰力為主,也以左為貴,因此,那一招“王兔搗藥”實是太陰掌法之中,最為厲害的絕招。
兩人此際,相隔得何等之近,韓玉霞掌才發,一股陰力,已然沖向呂麟的肩頭。
這時候,兩人相隔得近了,那太陰掌力,實是非同小可。
呂麟雖然早有準備,穩住了下盤,來硬接她的太陰掌力的,但是那股陰力一沖之下,他也不禁“騰”地向後,退出了一步。
而就在此際,呂麟第三招也已發出,一式“十面埋伏”指風如電,也已點中了韓玉霞小腿彎中的“陰谷穴”。
那一下,雖然兩人,誰也不曾占了誰的便宜,但是因為他們的動手之處,是在寬不過尺許的石梁之上,相形之下,卻是韓玉霞吃了大虧。
因為呂麟退後,乃是向後退出,身子仍然留在石梁之上。
但是,韓玉霞的右腿“陰谷穴”,一被金剛神指的指力射中,那“陰谷穴”乃屬于“手足陰經”,整倏右眯,立時一麻,身不由主,便向右面,跌了開去。
如果在陸地上,她至多不過向右跌出兩步開外而已。
但是在石梁上,她右腿向外一移,一個踏空,整個身子,便向外跌出。
韓玉霞的身子,向外跌出,和呂麟的後退,乃是同時發生的事情。
呂麟一見韓玉霞向外跌了開去,心中猛地一動。
本來,韓玉霞隻要下跌了下去,萬難活命,正應該遂了呂麟的心意才是。
可是,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連呂麟自己,也不知為了什麼緣因,他竟然不顧一切地,向韓玉霞撲了過去,恰好在韓玉霞左足,也已然将要踏出石梁之際,将韓玉霞一把拉住。
他出手将韓玉霞拉住,當然是為了避免韓玉霞跌下海去。
可是,一則他們兩人之間,仇恨之深,不共戴天,不要說韓玉霞絕不會想到,呂麟會出手相救自己,就是呂麟本身,在出手的前一刻,也不會想到,在韓玉霞将死之際,自己竟會出手救她。
二則,韓玉霞此際,身臨險境,心中既驚且怒,早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