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兵刃,俱都在沉船處附近的海底礁石之上,兩人垂手而得,又浮上了水面,各自心中,盡皆十分高興。
又浮上了水面,來到了斑龍石府,換上了斑龍婆留下的衣服,呂麟穿了花衣服,自己也覺得好笑,兩人又講了一會,天色已黑,烤熟了乾薯,又釣了幾條魚上來,一齊吃了,還依依不舍,不肯分開,竟在月色之下,談了一夜。
那一夜之中,呂麟覺出韓玉霞雖然性烈如火,但是溫柔起來,卻也是極其可愛的一個少女。
也對着韓玉霞,漸漸地覺得,對譚月華的印象,開始淡薄了起來。
可是他卻在心中,竭力地克制着這種傾向。
第二天天亮,兩人各練了一會功,便開始将那艘沉船,拆了開來。
一直忙了近一個月,已然做成了一隻極大的大木排,同時,也儲足了淡水和食糧,利用原來的船桅,支在一排上,揀尚未壞的船帆,連成一塊,挂在桅上,算來足可供航行一個月之久。
想來,在一個月之中,應該可以看到陸地了。
那一天早晨,兩人興沖沖地上了木筏,将木筏撐離了墨瞧島。
木筏趁着風向,向前飄了開去。
兩人在木筏上砌磋武功,相互之間,又有不少進益,一路上風平浪靜,第八天頭上,他們已然望到了陸地。
兩人各自歡嘯了幾聲,到中午時分,陸地已然越來越近,隻見山勢挺拔,兩人也認不出是什麼地方來,當晚,木筏便擱了淺。
兩人涉水上了岸,隻見身在一座靠海的高山之下,兩人覓途走了上去,半夜時分,便在一個山坳之中發現了一座寺院。
兩人走了近去一看,隻見那寺院中,靜悄悄地,但是卻有燈光透出。
在寺院門,挂着一塊橫額,上書“元隆古寺”四個金字。
呂麟踏前一步,敲了敲門,不一會,便聽得裡面,有落栓之聲,寺門打了開來,一個僧人,探出頭來,向兩人望了一跟,面帶驚異之色。
呂麟忙道:“大師博,我們兩人,在海上飄流,今晚方自登岸,不知可能借宿一宵?”
那僧人望了望韓玉霞,道:“出家人方便為懷,本來沒有問題,但是這位女施主……”
呂麟看出那僧人是不願有女子在寺中住宿,正想說上幾句話,韓玉霞已然不耐煩道:
“不肯就不肯,我問你,這裡是什麼所在?”
那僧人答道:“這裡乃是崂山青青谷。
”
兩人一聽,自己上岸的地方,并不是什麼蠻荒之地,竟然是山東崂山,心中盡皆大喜,韓玉霞一拉呂麟,便向外逸了開去,不多一會,就出了山坳,道:“我們露宿一宵,又怕什麼?沒地受那光頭推三阻四的閑氣?”
呂麟深知她的脾氣,道:“别說了,你今晚睡得着麼?”
韓玉霞抿嘴一笑,道:“你倒知道我的心意,我們連夜趕路如何?”
呂麟道:“當然好!”
他們在荒島之上,過了兩年有餘,才一上岸,心情自然興奮已極,當然是睡不着的,兩人拉着手,向東馳去,到了天色将明時分,已然出了崂山,來到了大路之上。
兩人從來也未曾到過崂山,但是崂山派的武功,在早數十年,也甚是赫,後來因為掌門人突然死去,師兄弟之間,争作掌門人,自己人正在殘殺間,又被幾幫敵人,掩上山來,以緻于一網打盡。
這件事,武林中人,一直傳以為戒,兩人生在武學之家,當然知道。
因此,他們也知道崂山的位置,由官道走去,到山東第一大城濟南府,也隻不過八九百裡的路程,不消六天,便可到達。
可是他們此際,來到了官道之上,卻停了下來,不向前走了。
當他們在荒島上,在木筏上的時候,他們一心一意,隻想回到陸地上來。
可是到了陸地上,上哪兒去妮?
當然,他們兩人,都有自己的家,一個在南昌,一個在蘇州。
但是,呂麟父母已然雙亡,韓玉霞父,弟先亡,師傅也已死了。
他們雖然有,但事實上,卻和沒有家一樣!
兩人呆了片刻,韓玉霞首先道:“呂公子,你上哪兒丢?”
呂麟道:“我心中正決不定哩!韓姑娘,若是那琴魔,兩年來尚在武林生事的話,那我們在荒島兩年,中原武林人物,隻怕所剩已無幾了!我們回來,要找熟人,隻怕不易啦!”
韓玉霞呆了半晌,道:“隻怕兩年之中,武林中人,早已将那琴魔除去,也是難說,我也決不定到哪裡去,但是我卻要回到兩年多廁,我們相遇的那個廢墟去,本來,我……我是和一值人一齊到鬼宮去的,半路上我……先走一步,和他分了手,想不到一别,竟是兩年有餘,當然,已經兩年多了,他一定已不在那裡,但我先到了那裡再說。
”
呂麟想起,自己和譚月華、東方白兩人,也是在那裡失散的,聽韓玉霞這麼一說,連忙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自化敵為友之後,感情進展得極快,雖然他們各自克制着,絕不言愛,但如果驟然分手,兩人心中,也不免有點舍不得。
因此,韓玉霞一聽得人要和她同路,心中大喜,道:“再好也沒有!”
兩人在官道上向前走去,到了第一個鎮,韓玉霞便以一枚金钗,換了銀子。
買了兩套衣服,又飽食了一餐。
呂麟換上了勁裝,更是顯得潇,顧盼神飛,英俊神武之極。
兩人沿着官道,向前走去,也遇到了幾個镖局中人,問起武林中的情形,那些人全都說是,自從武夷仙人峰慘事之後,在鬼宮之前,又生了一場争鬥,華山派人多勢衆,但各派也非弱者,因之争鬥也不了了之,并無結果。
竟沒有一人,提到那琴魔有任何活動。
兩人心中,也不免奇怪,路上行來,不止一日,那一天中午,已然到了濟南城外。
兩人剛一進城門,便覺得像是有人,跟在自己的後面。
兩人好幾次回頭一看,都看到跟在自已後面的,乃是三個奇形怪狀的男子。
那三個人,在呂麟和韓玉霞一回顧間,便立即假作觀看街景,或是在互相交談,一連幾次,皆是如此。
看那三個人時,模樣怪到了極點。
正中那個,身子極高,但是一條腿,卻已然齊股斷去,拄着一根拐杖。
兩旁兩個,一個沒有左臂,另一個手點竹杖,看來像是一個瞎子。
三個人不但全是殘廢,而且臉上,滿是疤痕,顯得難看已極,所穿的衣服,也是不倫不類。
韓玉霞早已忍不住,幾次想要發作,卻全被呂麟勸住,低聲道:“韓姑娘,這三人隻是跟住了我們,隻怕他們另有高手在後,我們不可打草驚蛇!”
韓玉霞低聲冷笑一下,道:“好大膽的東西,竟敢打我們的主意!”
兩人又狠狠向跟在後面的那三人,瞪了一眼,才又向前走去。
他們一向前走出,那三人中的一個瞎子,竹杖點地,得得之聲不絕,仍是跟在前面,韓玉霞實在忍不住,低聲道:“我們不如将他們三人,引到荒郊之處,再向他們問個明自!”
呂麟心中也在奇怪,不知道那三人,是什麼路數,想了一想,覺得有理,便向西一轉,沒有多久,使出了西城永固門。
濟南府乃是山東第一大城,雖然出了城,人煙仍是甚為稠密。
兩人又一直向前走出了四十來裡,才到了一個極大的墓園之中。
那座墓園,足有三十畝大小,僅是蒼翠已極,聳天而生的松柏,顯得極為幽靜,韓玉霞和呂麟兩人,一進了那墓園,便在幾張石凳之上,坐了下來,轉頭向外望去。
隻是那三個奇怪狀的人,在柏林之外,探頭探腦,向内張望。
望了一會,又交頭接耳,像是在讨論一些什麼,韓玉霞本來就早想出手,身子略側,手探處,已然抓了一把松針在手。
呂麟見她抓了一把松針,便知道她已然存心動手,果然,韓玉霞“哼”地一聲冷笑,手揚處,那一把松針,帶起“嗤嗤”的破空之聲,向柏樹林外,電也似疾,射了出去。
那三個人,一見松針疾射而至,身形突然向外一閃,便自不見。
那一把松針,有的射在樹身上,竟然陷入了木中,可見韓玉霞太陰掌的力道,也已然到了頗高的境界,純陰之力,已可克剛。
那三人一閃不見,韓玉霞“霍”地站起身來,嬌叱道:“既然跟我們來到此處,為何一聲不出,便自避了開去?”
喝了幾聲,林外卻是了無聲息。
呂麟心中,不禁暗暗叫奇,心想那三人,不知究竟是什麼路數?
如果說,他們跟在自己的後面,是要對自已有所不利,那麼,此際早已應該出手,不然他們跟蹤,卻是為了什麼?
正在疑惑不定,隻見韓玉霞已然掣出了金鞭,待向林外竄去。
呂麟知事有跷蹊,忙道:“韓姑娘且莫心急,看看動靜再說!”
韓玉霞性烈如火,呂麟一再勸她不要貿然出手,她一直肯聽得,已然是極其難得的事,此際,她無明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呂麟話才出口,她身形早已拔起,淩空向外躍出。
也就在那個時侯,韓玉霞身子,尚在半空之際,猛地聽得林外響起了一陣怪吼聲,緊接着,卷起了一股勁風,老大一團黑影,從外面撞了進來,迳向韓玉霞,迎面撞到。
那一大團黑影,來得突然之極,像是突然由柏樹林子之外,飛來了一團烏雲,向韓玉霞全身罩下一樣!
韓玉霞向外躍的勢子,本就急驟到了極點,那黑影陡然而至,她根本未曾看清,那是什麼東西,金鞭抖動,便自攻出了一招“日月生輝”。
但是,在那電光石火的一霎那間,呂麟卻已然看清,那突然間,從林外飛進來的,乃是一個身材胖大已極的大個子。
韓玉霞一鞭敢出,隻見那大個子手中,揚起了一條,足有七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