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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一伸手接了過來,打開了盒蓋,立時之間,人人眼前,全都現出了一層銀輝,那顆徑有寸許的雪魄珠,正晶瑩無比地躺在盒中。
東方白怔怔地着雪魄珠,突然長吟道:“還君明珠雙淚垂……”隻吟了一句,情淚已然紛墜,将蓋合上,道:“麟兒,給了你吧!”呂麟想要不接,東方白一伸手間,早已塞進了他的手中。
東方白“哈哈”大笑,身形飄動,連頭也不回,便向外逸開去了。
七煞神君譚升大驚道:“東方兄,你在此際,如何能一走了事?”
東方白“哈哈”長笑之聲不絕,身形飄動之際已然飄出了七八丈開外,譚升足尖一點,已然追了上去,赫青花身形幌動,此譚升更快,也向東方白趕去。
赫青花的輕功,乃是“追雲蹑霧”之法,快如鬼魅,幌眼之間,竟已追上東方白。
東方白身形一凝,一聲長嘯,正待拍出一掌時,突然,隻見兩個人,并肩向西天峰上,疾馳而至,身法也是頗為快疾,幌眼之間,已然來到了西天峰上,朗聲道:“武林至尊,六指琴魔駕到,所有人等,一齊跪接,不得有違!”
那兩人的話才一說完,大廳中不少人,已然面上失色。
七煞神君譚升忙向那兩人看去,隻見兩人不過四十上下年紀,其中一個,面目甚是清秀,便喝道:“你們兩人是誰?”那兩人傲然道:“我們是六指琴魔的使者!”
東方白一聲怒吼,已向兩人撲去,譚升伸手便攔,道:“且慢!”那兩人一見東方白竟向自己出手,面色不禁為之一變,後退幾步,喝道:“若有違抗,死期立至!”玉面神君東方白一聲長笑,身形突然一轉,繞過了譚升,又突向兩人,撲了過去!
譚升一攔沒有攔住,那兩人怪叫一聲,東方白手伸處,已将他們夾頸抓住!七煞神君忙道:“東方兄,且慢出手,且為衆人着想一下!”東方白因為譚月華和他之間婚事的變化,心中本已大受刺激。
而譚月華的突然出現,突然離去,給他的打擊之大,當真是無可比拟。
他這人,武功之高,普天之下,不再作第二人想,但是他卻極重感情,乃是個至情至性的人。
當年,他追求毒手羅刹赫青花失敗,也曾因之大受刺激,濫傷了不少人,終至于被逐出峨萆門牆,埋身雪山,幾達二十年之久,心靈痛苦已極。
如今,他昔年心靈上的創痛,剛被譚月華以少女的似水柔情,漸漸醫愈之際,想不到就在最後的一晚上,又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這一次大變化,給他的打擊之重,比起往年的來,又要重了許多。
住年,隻是他一個人傷心。
如今,卻連譚月華也自傷心欲絕。
剛才,他已然看出了譚月華的情形,隻怕就算她能夠不死,隻怕此生此世,也必然隐迹深山大澤,再也不在人前露面。
因此,玉面神君東方白心中的難過,實是無可名狀,昔年的偏激之性,早已被引發,當下一聽得譚升如此說法,便怪笑一聲,道:“譚兄,你要我顧及一下衆人,誰又肯顧及我一點?”
七煞神君譚升知道他心中的哀痛,忙沉聲道:“東方兄,唯有忍得真正苦痛的,方是大英雄!”東方白擡頭向天,“哈哈”,“哈哈”,發出了兩下慘痛已極的長笑聲。
然後,隻見他眼中,竟在笑聲之中,垂下了兩行淚來,道:“譚兄,我不要做什麼大英雄、大豪傑,我隻要做一個普通人,哪怕是貧無立錐之地,也有一個相愛的人,可供牛衣對泣!”譚升聽出東方白的話,出自肺腑,說得誠懇到了極點。
他想起東方白的武功,人品,莫不是普天下所罕見的,但是他在情場之上,卻又偏偏接二連三地受到那麼大的挫折,心中也不禁代他惋惜,聞言長歎一聲,道:“東方兄,事已至此了,你難過又有何用?”玉面神君東方白又是一聲怪笑,道:“誰難過來?我難過麼。
”
譚升看他的情形,像是已入了魔道,說話也有點瘋瘋癫癫地起來,心中更是大急,暗忖也如果急痛攻心,神智一個迷糊,發起狂來,以他的功力之高,誰能夠擋得住他?
而且,六指琴魔,眼看将要趕到,自己這一方面,唯有仰仗三人聯手,各以本身真力,湊巧配合,發掌迎敵,或則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他發了狂,隻怕武林之中,再無瞧類。
因此譚升一急之下,厲聲喝道:“東方兄,你若是為此而胡來,令師明都老人在九泉之下,焉能瞑目?你可得好好地想一想!”東方白在剛才,一講完話時,已然想要将抓在手中的那人,向外抛出,生生摔死,可是一聽得譚升的話,他又不禁,呆了一呆。
他的恩師,明都老人,與他之間,名為師徒,實則親若父子!當年,東方白犯了極嚴重的戒條,明都老人不得不揮淚将之逐出門牆,老人心中,實是哀痛之極,若說老人是為此事抑郁而亡,也實不為過。
雖然,從來也沒有人将明都老人之死,诿過于東方白,但是東方白的心中,多少年來,卻一直為恩師之死而感到内疚。
因此,他一聽得譚升的話,呆了一呆之後,不禁歎了一囗氣。
譚升心中一喜,忙又道:“東方兄,你且将這兩人放了,咱們從長計議,你身為峨萆俗門掌門,焉忍見峨萆數百年基業,毀于一旦?我知你心頭哀痛,但是卻仍需以大業為重?”
東方白長歎一聲,雙手一松,被他抓住的那兩人,連忙掙了出來。
剛才,也們被玉面神君東方白抓住之際,随時随地,都可能一命歸西。
如今,東方白雖然已經放開了他們,但是他們自己知道,以東方白的武功,若是再要将他們抓在手中,當真是易如反掌。
因此,才一掙脫之後,面上神色,青黃不定,身形一幌,便自離去。
可是他們才閃出幾步,七煞神君譚升手臂一張,早已攔在他們兩人的面前,道:“兩位且慢!”那兩人剛一上山來的氣焰,不知跑到哪去了,語言發顫,道:“我們是奉六指琴魔之命而來,你……你們要怎地?”譚升一笑,道:“兩位不必害怕,譚某人對兩位,絕無惡意!”
兩人面上一紅,道:“那你還不讓我們下山,攔住我們作甚?”譚升道:“兩位既為六指琴魔前來傳話,如今武林高手,雲集在大廳之中,兩位話未傳到,怎可以就此然離去?”
那兩人互一眼,面面相黥,道:“照你說來,我們該……”
譚升笑道:“兩位才一上山來時,囗稱奉武林至尊六指琴魔之名,前來傳話,你們既是武林至尊的使者,如何這等膽怯,隻管進去便了!”那兩人被譚升冷嘲熱諷,弄得面色通紅,遲疑了一陣,才向大廳中走去,譚升和東方白兩人跟在後面,不一會,便已然來到了大廳之中。
東方白和譚升,以及那兩人的對話,大廳中衆人,實則早已聽到,那兩人一進來,衆人都冷冷地着他們,那兩人更是如芒刺在背,不知怎麼才好,站在當地,作聲不得。
須知六指琴魔,固然厲害。
但此際,大廳中任何一個高手,一伸手間,便可以令他們死于非命,他們如何能以不驚?七煞神君譚升道:“兩位請坐,不如六指琴魔,現在何處?”提起了六指琴魔,那兩人的膽色,又壯了一些,齊聲道:“就在青雲嶺下。
”
此言一出,座間不少人,面上為之變色。
那兩人看在眼中,心中又不禁暗暗得意,心忖你們武功雖然厲害,但是誰又擋得起“八龍天音”的一奏?還不是隻好俯首貼耳,唯命是從?一想到此處,兩人的膽子更壯,眉宇之間,漸漸地露出了不可一世,傲然的神色來。
譚升向東方白和赫青花兩人,使了一個眼色,道:“不知六指琴魔,夤夜上峨萆青雲嶺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那兩人冷笑道:“六指琴魔,乃方今武林至尊,青雲嶺上,如今武林人物頗多,六指琴魔要傳令各位,以後行事,悉依他号令!”
那兩人話一說完,座間各高手,面上已然變色。
一旁呂麟想起父母深仇,以及剛才,他和譚月華間所鑄成的大錯,更是心血沸騰,實在按捺不住,厲聲叱道:“放屁!”
譚升連忙向他擺了一擺手,仍是和顔悅色地向兩人問道:“若是我們不肯依命呢?”那兩人道:“八龍天音一起,盡皆絕滅。
”譚升淡然一笑,道:“若是依命行事呢?”那兩人洋洋得意,道:“各位列隊下山,将武林至尊,六指琴魔,迎上山來!”譚升一等兩人說完,便自“霍”地站起了身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