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一聽到自己,提起那火羽箭之時,不會如此吃驚,而此際的神色,也不緻于如此地沮喪和不快了。
一定是在他得到了那七枝火羽箭之後,又發生過什麼曲折變化!
他陡地停了下來,端木紅卻還未曾想到其中的奧妙,道:“呂公子,你怎麼忽然不說了啊!”
呂麟尚未開,魔龍赫熹已然道:“小娃子,你聰明得很,必然已經想到其中,另有曲折,是也不是?”
呂麟忙道:“尚祈前輩明言。
”
赫熹道:“我們且先出了此間再說!”“拍”地一聲,隻見他突然反手一掌,擊在石案之上,石案震動了一下,在那邊狹長的石室盡頭處,“格格”連聲,又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之内,另是一條甬道,赫熹向石案上,迅速地浏覽了一遍,道:“老烈火,請你先走!”
烈火祖師面上立現怒容,道:“老赫,你此請是何意思!”
赫熹笑道:“老烈火,咱們大家心照不宣,何必明言!”
烈火祖師面上怒容更盛,恨恨地道:“我!我絕不會忘了你的這句話!”
一面說,一面大踏步地,便向那條甬道之中,走了出去。
呂麟和端木紅兩人,心知赫熹要烈火祖師先走,是為了防他趁機再在那寶庫之中,撈上一兩件東西的緣故。
他們想起烈火祖師為人,平日何等目空一切,傲岸之極,但是遇到了魔龍赫熹,卻無論是言語行動,處處受制,空自暴怒,發作不得!
烈火祖師一走了出去,赫熹、呂麟和端木紅三人,也跟在後面,赫熹順手把石門關上,那條甬道,轉了一個彎,仍來到了那個圓洞的附近,四人一一躍下,小心翼翼地出了通天秘道,回到了房中。
才一回到了房,呂麟便已然迫不及待地問道:“赫老前輩,那七枝火羽箭,究竟去了何處!”魔龍赫熹,仍然是面色沈重,像是在考慮什麼,難以決定之極的事情一樣。
隔了一會,才道:“三位請再跟我來。
”
烈火祖師冷笑一聲,道:“又向哪裡去!”
赫熹一笑,道:“老烈火,你既已來到了唐古拉山,再走上幾裡,又怕什麼?”一面已然向外走了開去。
烈火祖師心中雖然暴怒,但是他更知道,赫熹絕不是可以輕惹的人物,因此強忍怒氣,跟在後面,這一次,四人出宮門,向前走去,各展輕功,片刻之間,便已然來到了一個筆也似直,寸草不生,直上直下,上銳下豐,像是一枚尖刺也似的山峰之旁。
那個山峰,并不是太高,可是四面峭壁,卻全是滑溜無比,絲毫沒有可供立足之處。
赫熹笑道:“老烈火,我知你心中氣憤,但我們不妨在攀登此峰上,見一下各自的真功夫,看誰先上去,你意下如何?”
烈火祖師向那山峰,望了一眼,那陡上陡下的峭壁,除了使展絕頂輕功,“壁虎遊牆”功夫,方可以攀登上去之外,實在别無他法!
他心中實在,也想和魔龍赫熹,一較長短,便冷冷地道:“好!”
赫熹回頭向端木紅和呂麟兩人道:“你們兩人,各盡所能,慢慢上來不遲!”
呂麟聽得這兩位武林異人,畏各展輕功,比試看誰先上得峰頂,心想這乃是千載難逢,大開眼界的一個絕佳機會。
因此他忙道:“兩位前輩請先上去,待晚輩一開眼界。
”
赫熹笑道:“也好!老烈火,準備了!”
他一個“了”字才出口,身形便已然陡地拔起!敢情他也沒有再敢輕視烈火祖師!
四人的存身之處,本來是在那個山峰的腳下,就在魔龍赫熹,身形向上拔起之際,隻聽得烈火祖師一聲長嘯間,身子也向上升了起來。
兩條人影,宛若兩縷輕煙,疾升上四丈高下,才各将身子,略略一斜。
就在那一斜之勢,他們已然轉過了身來,背貼在石壁之上。
他們的腳下,連可供着力的小石塊都沒有,可是他們背貼在石上,非但不向下掉來,而且,随着身子的輕微扭動,“刷刷刷”地向上升去,片刻之間,便又上升了四五丈。
呂麟和端木紅兩人,在下面仰頭上望,見到了這種驚世駭俗的輕功,兩人皆口定目呆,連氣都透不過來!端木紅本身的輕功造諧,已然頗高,但是這種“壁虎遊牆”的上乘輕功,若不是本身内功,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怎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隻見烈火祖師和魔龍赫熹兩人,不斷上升,卻始終是齊頭并進。
眼看離峰頂,已然隻有七八丈的距離,烈火祖師突然雙掌在峭壁之上,用力一按,整個身子,就在那一按之勢,離開了峭壁,向外直翻了出來。
呂麟和端木紅兩人,正弄不懂烈火祖師此舉,是何用意間,隻見烈火祖師在向外翻出之後,雙臂一振,一個筋鬥,身子倒了轉來。
頭下腳上,向上疾掠起了兩丈高下,又才一個筋鬥,翻過身來,背部仍然貼在石壁之上,重又向上升去!
這一下變化,端木紅和呂麟兩人,若非親見,哪敢相信?
兩人呆了一呆,忍不住大聲叫起好來,隻見烈火祖師在那一翻之間,已是比魔龍赫熹,快上三尺,赫熹的面容,頗是緊張,身子上升得更快,片刻之間,又趕上了兩尺!
而此際,離峰頂已經隻不過丈許,烈火祖師面現得色,以為自己一定可以趕在赫熹的前頭,怎知就在此際,隻聽得赫熹,陡地一聲長嘯。
嘯聲清越,響遏行雲,嘯聲中,隻見他的身子,竟然不再微微擰動,向上面疾滑而出,嘯聲未畢,他已然趕過了烈火祖師,在峰頂站定。
在他身形,尚未站穩之間,烈火祖師也已到達,其間相差,隻不過電光石火,一刹那的工夫!
隻聽得赫熹的聲音,自上傳了下來,道:“僥幸!僥幸!”
而烈火祖師則憤然道?“老赫,你最後那一式,是什麼功夫!”
赫熹道:“這是我早年所言的‘泥鳅功’,本來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功夫,想不到竟在此際,占了便宜,當真意想不到。
老烈火,你那淩空而翻,可是‘青鸢功’麼?恐怕世上再也沒有人,及得上你了!”
烈火祖師聽得赫熹反稱贊他,語意才平和了些,道:“好說!好說!”
在山峰下的呂麟和端木紅兩人,也各自展開“壁虎遊牆”功夫,向峰頂升去。
但是他們兩人,比起剛才烈火祖師和魔龍赫熹來,卻大是遜色,費了好久,中途還幾乎支持不下,才勉力上了峰頂。
赫熹見了兩人,點頭道:“好!好!長江後浪推前浪,老烈火,你我在年輕之際,可有這樣的能耐麼?”
烈火祖師避不作答,道:“老赫,你帶我來此,為了什麼?”
赫熹向前面一指道:“你看到了麼!”
三人一齊循他所指,向前面看去,隻見那峰頂,乃是畝許大小的一個石坪,平整之極,在石坪中心,有着一座石墳。
那墳的一邊,已然造好,但另一邊,卻隻留着一個合穴。
大凡夫婦合葬,而隻死了一個的墳墓,都是這樣的情形。
烈火祖師道:“老赫,這可是你老伴的葬身所在麼?”
魔龍赫熹點頭道:“不錯,我老伴生前,便看出那七枝火羽箭,非同凡響,極是喜愛,因此她死後,我便以七枝火羽箭,為她殉葬了!”
呂麟一聽,不禁松了一大口氣,心想原來火羽箭還在,那事情可以說再簡單也沒有了,忙道:“赫老前輩,咱們隻消将墓基打開,便可。
”
他隻講到此處,已見赫熹,陡地轉頭向自己,望了過來。
呂麟才一和他的眼神接觸,便已然陡地大吃一驚,緊接着隻聽得赫熹,突然一聲怒吼,宛若晴天之中,陡地起了一個霹靂,震得呂麟心頭突突亂跳,面上也為之色變!
因為魔龍赫熹,對于呂麟,一直是和顔悅色的。
就算在他剛一聽道“火羽箭”三字時,曾經神色一變,但也不像此際那樣地震怒。
隻見他雙目神光炯炯,望定了呂麟,厲聲道:“誰敢再說這樣的話?找老伴人已死了,難道還不能讓她安靜麼!”
呂麟的性格,何等倔強,此際他心中雖是駭然,但是他自己的主意,卻絕不動搖,後退了一步一挺首,道:“不如此,何以取得出火羽箭!”
魔龍赫熹又是一聲怪嘯,叱道:“好大膽的小子!”手臂揮處,五指如鈎,竟向呂麟當胸抓要!
呂麟萬萬想不到,魔龍赫熹,話未講完,竟會對自己出手攻襲!
他和赫熹兩人,本就相隔隻有丈許遠近,赫熹的功力,何等深厚,那一抑,才一發出之際,一股大力,已将呂麟全身罩住!
呂麟駭極,身形一擰,便想向後退出時,赫熹那一抓,雖然是向前面發出,但是那股大力,卻前後左右,一齊将呂麟包沒。
呂麟在一擰身間,竟如置身于一種極韌膠質之中一樣,身形凝滞!
本來,他這一擰身,少說也可以閃出三丈開外,可是如今,卻隻向兩旁,移動了半尺,便已然被那股大力所阻,不能再向前去。
而魔龍赫熹出手,何等之快疾,電光石火之間,那一抓已然要劈胸抓到!
呂麟明知自己不是赫熹的敵手,但形勢若此,他卻也不得不還手,連忙運轉真氣,揚起右手中指,一式“一柱擎天”,已然疾發出!
他在手臂揚起之際,也有一股大力阻住,不如平常那樣,揮灑如意,但是他卻終于在赫熹